“换居所。接地气。近烟火。是安其神。予其心一处可栖息之地。”
“停补课。观日月。顺天时。是解其缚。令其气机自然流转。”
“龙虎桩。采朝阳。引天地生发之气。是补其耗竭之根元阳气。唤醒其自身生机。”
“艾灸百会涌泉。子午二时。引火归元。导阳入舍。是打通其阴阳交汇之枢机。重建循环。”
“符露入药。取其天地之精。安神定志。调和药力。”
“这一切。”李道一收回目光。看向听得入神的欧阳自奋。“最终指向一处。”
“调和的。是他身与心。他与家。他与这天地的关系。”
“失衡处。便是病灶。和谐时。自生正气。”
“道医所求。无非‘天人合一’。让失序的生命。回归它本应有的节律和状态。如此。百病自消。”
诊室里一片寂静。
欧阳自奋久久无言。他拿起李道一桌上那本摊开的《道德经》。着泛黄的书页。最终。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我…回去抄经。”他站起身。语气郑重。再无疑虑。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敬意和求索之心。“静心。”
夕阳的余晖。给道一斋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是护士刘夏。圆圆的脸颊。大大的眼睛。看到李道一。脸一下子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手里捧着一个朴素的饭盒。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李…李大夫…”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浓浓的羞涩。“我…我做了点…桂花糕…不…不太甜…您…您尝尝?”
她鼓起勇气。低着头快步走进来。把饭盒轻轻放在诊桌一角。不等李道一回答。转身就要跑。
“刘夏。”李道一温和的声音响起。
刘夏的脚步顿住。身体僵首。耳尖红得滴血。慢慢转过身。
李道一拿起那个还带着温热的饭盒。打开盖子。里面是几块小巧精致、点缀着金黄色桂花的米糕。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谢谢。”李道一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真诚。不张扬。
刘夏的脸更红了。头垂得更低。手指紧紧攥着护士服的衣角。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她飞快地抬头看了李道一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带着雀跃的颤抖:“不…不客气!您…您喜欢就好!”说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飞快地跑掉了。
李道一看着那盒还冒着微微热气的桂花糕。又抬眼。望向窗外。
窗外。正是下班高峰。车流如织。汇成一条条光的河流。喇叭声。引擎声。人语声。交织成一片属于都市的、喧闹而充满生机的交响。
红尘滚滚。烟火人间。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
软糯。清甜。带着阳光晒过的桂花香。
嘴角的笑意温和。
这万丈红尘。
处处皆是道场。
步步皆是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