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身上带的细软,她向掌柜的要了些热水,沐浴完,又换了身干净衣裳,这才有了重获新生的实感。
推开门,正准备下楼填饱肚子,谁知,一众乌压压的人从外头进来,直接将一楼大堂占了个满满当当,而为首之人长了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虞清颜大惊,转身就回了房间,关上门还不放心,又把桌子推过来抵住。
沈让尘怎么会在这里,他这么快就发现自己跑路了,所以来这里抓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他今日不是有事吗,难不成办事的地方,也在云水城?
虞清颜在房中急得直转圈,这也太巧了吧,世界这么大,偏偏是云水城,云水城这么大,偏偏又都是春和客栈。
还真是应了那句古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她扒着门缝往外瞅了几眼,没听到太大的动静,心道或许真是碰巧来这里吃饭,吃完饭就离开了。
这么一想,她便稍稍放下心来,坐在房中临街的窗子前,看夜景打磨时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上楼的脚步声,虞清颜心道不好,扒开门缝正看到沈让尘朝这边走来。
她蹑手蹑脚地将门合上,连走路也不敢出一丝动静。
门外,一小二的声音传来:“客官来得不巧,二楼这一层连着的房间里,这间刚才被一位姑娘给定下了,若您实在要住,我敲门问问这位姑娘,愿不愿意换到三楼的雅间。”
虞清颜没听到沈让尘说了什么,下一刻小二就敲响了她房间的门:“姑娘,打扰了,咱们有位客官想跟您换下房间,您看您方便的话。。。。。。”
虞清颜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捏着嗓子,态度却强硬道:“不方便,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小二还想劝两句,毕竟三楼的雅间可比二楼的客房宽敞华丽得多,若人脑子没问题的话,一般都会兴高采烈答应的。
“不必了。”沈让尘阻止了他想继续敲门的手,道,“既然这位姑娘不愿,也没必要强人所难。”
小二哎了一声,带着人去了其他房间,虞清颜靠在门边缓缓坐下,抚着胸脯松了口气,好险,好险就被沈让尘发现了。
不行,这里不能久待,虞清颜站起来就去床边收拾包袱。她拿的东西不多,统共就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碎银子,她将东西拢到一处,飞快绑上身并打了个结。
路过桌边,拿起沈让尘给她的匕首,塞进衣袖中,鬼鬼祟祟出了门。
好在这个时辰还不算晚,城中依旧有几家客栈亮着灯,只不过,大都只能吃饭,没有空余的房间可以住人。
虞清颜一连换了好几家,终于在亥时前找到一家尚余空房的客栈,她忙从衣袖中拿银子:“老板,这间房。。。。。。”
一锭银子突然出现在柜台上,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这间房,我要了!”
虞清颜不悦转身,怒气冲冲道:“喂,这间房明明是我先定的,你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那人挑了挑眉,不以为意道:“谁先给银子,房间就是谁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懂不懂?”
虞清颜蹙眉,正要与人好好理论一番,忽听楼上一间客房的门被推开,一男声从头顶传来:“何事吵嚷?”
掌柜的立刻笑脸迎上去:“哎呦,我的爷,这么晚了竟还惊动了您的大驾,出了点小状况,我马上就去处理。”
男子尾音悠长地哦了一声,偏过半个身子朝楼下看来:“什么小状况如此激烈,说来听听?”
掌柜的照实说了,那男子半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他们,仿佛真的在思考如何判决这个房间的归属权。
虞清颜不喜被人打量,故而转过身去,对掌柜的道:“凡事都分个先来后到,你开店做生意,自然比我知晓这个道理,又何苦去问外人。”
掌柜的面露难色,那男子闻言却笑道:“我认为这位姑娘说得对,凡事都得讲规矩,所谓先来后到,自然也得按先来的那一方为主,掌柜的,你说是不是?”
“是,自然是。”掌柜的似突然有了主心骨般,将桌上一锭银子推回去,对那人道:“抱歉了这位公子,这间房是这位姑娘定下的,您请回吧。”
那人怒道:“凭什么,我交了钱的,凭什么不让我住!”
他说完,转身面向楼上那男子,道:“你又是谁,你说规矩就是规矩,我还说,天王老子是我爹呢!”
话音落下,一道剑光从侧袭来,昏暗中,一黑衣男子提剑直指那人面门。
楼上男子神色不变,面上依旧带着笑,却教人无端感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他一步步踏下楼梯,站到离几人不远的位置上。
虞清颜这才看清他的脸,肤白如玉,眸若含星,脸部线条清晰却不锐利,周身透着一股矜贵儒雅的气息,分明是温润公子的模样,却叫人一眼看出他底色里藏着的淡淡凉薄。
“你想当他老人家的儿子,也得问问他老人家应不应吧?”他挥退黑衣男子,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口出狂言,大逆不道,冒犯圣上,按大宣朝律法,应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