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却不知道,我也不记得自己生气的理由了。
我只是兀自抱着头,阻隔那些可怕的声音。
梦是发生过的事吗?如果不是,为什么梦中的记忆总若有其事呢?梦来自记忆,所以能造许多的人和事,即使你不记得了……
“不用怕啊,来,你看着我。”
被桃初一把拉起的我,听到他这样鼓励自己。
其实如果我不愿的话,他也拉不动。但我觉得表现得软弱很可耻,也就顺势起来了。
桃初拿着一把刃口很宽的刀,对着窗外的眼睛就是戳了上去。
“呃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它没有嘴巴,却尖叫出声,震得房子都在颤动,一些灰刷刷地掉了下来。
桃初却在笑着,他抓着我的手,硬塞给我一把刀。
青蛙卵般的眼睛胡乱散开,互相碰撞,合成更大的,注视着我们。
我被他带着刺中一只眼睛,汩汩的温热的血喷在我手上。
“看吧,没什么好怕的。”他眨眼笑着。
在快速闪动着红光的等候厅里,他像精灵一样的粉色头发,泛着太阳般的红光。
反而像恶灵一样呢……
“我会永远感谢你的。”我笑着把刀给他,墙上的眼睛像汽水上的泡泡一样噗噗破了。
“那么,去就诊吧。”
我们在泛着“安全通道”绿光的走廊里走着。
头顶是刺眼的白灯,隔几步就挂着有红字的数字钟,在蓝色地板的映衬下显现出奇异的肃穆感。
每走几步,钟就又跳一个数字,回头看别的钟也一样,像是催促一样。
我越走心里越慌,忍不住问:“这里原来的人呢?”
桃初有点懵,没有回答。
我沉默半晌,解释说就是一开始和我从电梯下来的那些人。
但他仍然没说话,我恍然大悟:“啊,你不知道。”
正当我打算大费口舌再解释时,他拍了下手:“是说那些很吵的人吧,我不知道,可能被传走了?”
“传走?”我重复着。
他解释着,每到这个时候他都兴致勃勃,“嗯,理论上你们都在同一个医院——那么多人不会同时梦见一个地方。”
见我一头雾水,桃初补充:“没说清楚啊。总之就是同一个时间不同空间的地方吧,同一个空间不同时间?我也不懂。反正就是彼此看不见,也感知不到别人的存在。”
听到这个设定,我第一想法就是“好虐啊”,不由自主地说出来了,对方不解,我只好又解释:
“……如果有家人、朋友、爱人,不能一起真是太虐了。”
桃初若有所思,我感觉他还是没懂。
这都不行吗?感情淡漠,说不定是个可怕的人。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怕。他兴致勃勃,甚至真把逃生当作游戏来玩。
「不过是个游戏人物而已……」
(这也是他人设的一环吗?贯彻得这么彻底倒是显得无趣了……)
2号诊室写着:
【主任医师:郭伶灵。就诊人:青莱。】
我敲门走进去,桃初也马上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