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没有脸也没有身体,整个人就像飘在雾里,灰蒙蒙的身体套着空空荡荡的白大褂。
“坐下吧。”我的声音倒是正常的。
我感到打量自己的针般的视线,密密麻麻,我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医生没有眼睛,我却知道她在看着我。
身上的视线突然一轻,医生转而看向桃初:“你是病人的什么人,怎么跟着进来了?”
“我是下一位病人,也是……她的哥哥。”
我气得心脏痛,他还没我高,怎么会是我的哥哥。
气完感觉……有点困啊。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医生像是看出了我的不安,说:“没事,慢慢来。”
“我才不会按你说的做!”我想着,立马掐了把大腿,保持了清醒。
“我得了什么病,医生。”我问。
“怎么说呢……现在这种情况也很少见,不是没有快速恢复的可能,但更多还是需要时间吧。”
“所以到底什么病啊?”桃初拍了一下桌子,吓得昏昏欲睡的我从椅子上跳起来准备逃跑。
但没人动身,空气仿佛凝固了。我慢慢挪回椅子。
同时瞪了瞪桃初,示意他不要坏事。
他平时都像不在乎除自己外任何人,怎么现在要打抱不平。
“孩子,你先出去吧。你先去儿科住院部报道,你需要静养一阵子。”
“不是,我高中了,怎么住院还要去儿科呢?”
“成人床位不够了,最近流感爆发——或者你一个人住进高级病房?那就要多交钱了,你先过去吧。”
她像是要说病人还能活多久的样子,一直让我出去。
「所以这些不是你需要担心的……」
「我们已经给了你最好的条件。」
(光是活下去都不行吗?)
需要静养的明明是吵闹的桃初,而不是我啊。
我坐着的椅子突然自动后退,就像过山车一样。
我看见洁白的窗棂飘动,阳光眩目,桃初和医生的逆着光的脸模糊不清。
我一时不知是自己远去了,还是他们远去了。世界仿佛与我隔了层纱,和缓的吉他乐响起。
白色的门在空气里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弧线,无人观赏,它也咔嗒地合上了。
将我隔绝在了他们的世界之外。
他是救了我一次吗?
在外面等了很久他也没出来,我打开手机一看:15点24分。
我忍着饿等他,里面在进行着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密谋?
医生已经把他灭掉了吗?他……不会和医生是一伙的吧?
他为什么要救我?
想不出答案。
将耳朵贴在门上也感受不到任何动静,门的玻璃隔板被磨砂纸贴住,如果把它打碎?
未估量自己力量就行动的拳头被强行停住,我十分疑惑。
「不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