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你先睡。”
时鸳眼睛未从账本上挪开,她在账本上逐页搜寻顾正亭的名字,打算一齐看完了再说。
不满化作略显粗重的呼吸,数日来的相处,柳羡仙知道怎么达到目的,只装作单纯欣赏女色的眼神与口吻,激将道:
“怕了?”
眼角余光极冷地瞥向半卧的人影,她默不作声地收拾账本放回匣内。
勾唇浅笑,柳羡仙拉过另一床织锦被到这床边,正对房门的紫檀榻还空着。
“不情愿,就去睡……”
转头间,浅笑停在了唇角,只见她站到床前,自信洒脱地望向自己,她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扯开腰带,撇去外衫。
她毫不在意地在外侧躺下,扯过那一床被子,盖在身上,悠然慵懒道:
“要睡硬榻你自己去。而且有些事,根本不在价码表上,少堂主端方君子,绝非食言之人。”
让他去睡榻?怎么去,爬过去吗?
柳羡仙深刻体会了一次,什么是因噎废食,矫枉过正。
当真是一次都不能如自己的愿。他白了一眼身侧的时鸳,只得躺下盖被而眠。
氤氲香气间,本能地搂紧怀中的暖玉温香。
低头垂眸,缠绵在一起的灼热呼吸中,痴醉地迎上她惯有的眼神:骄傲、自负、挑衅、激赏……
而她冰凉的指尖,像一条吐信的毒蛇,从手臂内侧,缓缓滑向手腕,直到自己左手掌心中的九枝青脉盘。
喉干舌燥间,吞咽口水的喉结滚动得更为剧烈。
凭借在被情欲撩拨中,疲惫支撑的最后理智,最后问道:
“鸳儿,你是要玉,还是要人?”
她笑意未改,欺上前来,近在咫尺的温柔,却是最冰冷的话语:
“你说呢?”
……
寝衣被汗水湿透,慌乱失神的柳羡仙从梦中惊醒,急促呼吸之中,转头望向身侧。
万幸,时鸳已起床不在。
如释重负,他缓缓地长出一口气,吃力坐起身,吩咐床前的哑叔。
“沐浴更衣。”
哑叔略有惊讶,动作一慢,用眼神向他确定。
柳羡仙捏紧了被角,稳下呼吸,带着对梦中的不甘与厌恶,冷声重复道:
“备水沐浴!”
金橙的晨光透过窗栅,照出空气里飘落四散的微尘,落在卧室内。
沐浴更衣完的柳羡仙这才不紧不慢地问道:
“她人呢?”
哑叔点头,将他送往西厢的小客厅中。
檐上雀鸟叽叽喳喳,像对厅内正在上演的好戏品头论足,却在柳羡仙入厅后,一哄而散。
屋内,三婶郭氏坐在罗汉塌上,中间小几上早膳已备,而她正对面是挂满绫罗绸缎各色布料的衣架,时鸳立于其前,柳家名下布坊的掌柜,捧着衣料在侧,弯腰含笑。
郭氏满面堆笑,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