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杨氏与何氏、郭氏都不太一样。
人到中年,她微微有些发福,笑起来眯眼时,有一丝佛家的悲悯,当年也是因此,她才被柳家看中。
她对人的热络里是有实处的,一看到柳羡仙虚弱模样,上前来坐到床沿,担心道:
“仙儿,快两年不见你,你怎么病成这样了?这谁看了不心疼?”
说着她便红了眼。
依旧是失望,没有见到时鸳,柳羡仙疲倦地皱了眉,只道:
“劳二婶担忧了。旧疾而已,方才竺神医也诊过脉了。”
郭氏在桌边坐下,装着安心道:
“二嫂,仙哥自小与你亲厚,这时娘子,也亲自给你安排住处了。也好,您住着照顾仙哥,我也放心。虽说时娘子……”
哐当——
她话音未落,杨氏喝过寸红奉上的茶,关切地望着柳羡仙,头也不回地递杯回去,却是将茶盅摔在了地上。
寸红惊讶之间,来不及委屈,迅速跪下,捡起碎瓷片后,拿裙摆处理地上的茶水。
郭氏看着戏,笑道:
“正说呢。瞧瞧,女使也是有样学样不是?”
杨氏抿嘴摇头,道:“弟妹,你也太苛责了些。摔了杯茶而已,慢慢调教就是了。”
柳羡仙示意哑叔去给杨氏斟茶,心里不安,只淡道:
“二婶要在长安住下?”
杨氏正点着头,门外走进一个淡紫色衣衫的年轻女子,身材瘦高,面容温婉,手上端着一个炖盅。
眉目流转,含情脉脉之间,她望向病容憔悴,却更添俊朗的柳羡仙,上前来笑道:
“姑母,你让我取的酪浆好了,请表哥尝一尝?”
柳羡仙没有接,冷眼一扫,郭氏杨氏大张旗鼓,只为此刻?
他淡漠疏离之间点头,伸手示意她放在床头小几上。
杨氏不意外他的反应,拉着那女子,到自己身后坐下,笑道:
“仙儿你尝尝,酪浆酸甜可口,怕你喝了药胃口不好,端来给你开胃的。我要带着妃儿,在长安住一阵子。别怕,二婶跟以前一样照顾你。”
年幼丧母,杨氏照顾了他七年,直到何氏进门,他与杨氏关系,是这三妯娌之中最好的。
柳羡仙眉头深皱,介意被陌生人坐上床沿,始终未看那女子一眼,道:
“就怕栖云别业简陋,二婶住不惯。”
郭氏笑道:
“你这里还简陋,长安城里就没有拿得出手的宅子了!”
杨氏接过哑叔奉上的茶盏,只放到了小几上,笑着想回答郭氏的话。
柳羡仙按了按额头,直接道:
“二婶、三婶,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