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延觉得自己已经欠得够多了,把裴宿往远处一推,自领雷劫。
裴宿想笑他气性大,连衣裳都说不得,雷光一闪而过,裴宿的话没说出口。
温延的喉咙一下一下的滚动,在往里吞咽溢出来的血。
整个人不露狼狈之态,唯有脊梁稍微弯了点,像被蒙在一层冰做的壳子里,冷漠而庄严。
最后一道天雷落下,天空中大雨倾盆,天降甘霖作为雷劫过后的奖励,温延在暴雨中叼着充作发带的布条,把头发又规规整整束了起来。
“重光仙君。多谢。”温延笑得很轻松。晋升元婴期后整个的筋骨似乎都被天雷重塑了一遍,灵气运转通透,丹田处的灵团从一片混沌化出手脚,像蜷缩的婴灵。
温延伸了伸手指,感觉整个人焕然一新。
以后就再加班跑灵网商城的业务也不会累了!可以早些做完任务回去!
雷劫似乎把他的头脑都给劈清醒了不少,温延现在再看裴宿,又只明明白白看见他的恶劣本性,先前那点不该有的想法全都扫光。
温延从乾坤袋里取出先前打算自己练的地阶功法往裴宿手里一塞,“给仙君的谢礼。”
裴宿盯着那本功法,眉头闪过一丝沉郁,但又很快消失,“要还人情?”
温延一头雾水,“自然。”
这祖宗又抽什么风,先前不是他自己先讨代价的么。
温延又懂了,这是看不上地阶功法,可他才刚刚把积分花了个精光,眼下兑不出什么别的稀世珍品给裴宿,“如果重光仙君看不上这个,我另想办法,你先前不是收购照灵丹……抱歉。”
温延忽然闭上了嘴,意识到他又在触碰不该问的话题。
为什么要问呢。他在心里头暗骂自己,怎么在裴宿面前老做怪事。
“怎么不说了。”裴宿似乎并不反感他这个问题,凑近了些,甚至可以说是充满期待。
“仙君又等着我犯错呢。”温延尴尬笑着,又试图岔开话题去说蛊寨里头的事情。
但裴宿没有被他牵着走,明明温延没有问完,他也自己作答,“我先前要照灵丹并非有什么了不得的前世要看,只不过之前有个擅长相卜的神棍说我终将心魔缠身。”
“我此生心如明镜,以后应当也是如此。若说会对不起什么人,那也只能是在前尘。”
“但看不了也就算了。”裴宿说得满不在乎,“问就问了,何必怕成这样。”
温延点了点头,只希望大魔头别哪天又后悔了,来灭口他这个知情人士。
“倒是你……有秘密。”裴宿忽然凑得很近,一双眼睛眯起,像金刀一样冷而利。
“什么时候你又做起到卖玉简的生意了,出门会带二三十个玉简?又是什么时候有的元婴修为?”
“温行止,我替你护法一次,换几句真话,不过分吧。”他说得像是在商量,但实质上更像拷问。
温延周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他猛地抬头,在惊诧中产生了强烈的逃跑冲动。
他总是会忘记裴宿是个冷血的魔修。
如果让裴宿知道,他有一个可以换已经绝迹珍宝的系统,他的下场会如何。
答案显而易见。
换谁来了,都会动歹心把他关起来,做一个兑换商品的工具。
说不定裴宿也是早就发现了他的异常,所以才替他护法。
逍洲不能久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