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呢。若照这么查下去,就算查到年底,这案子也依然摆脱不了被打成无头悬案的命运。
他心中虽不以为意,却仍痛快地应下。
展昭也不知他作何想,见他点头,又想了想,问道:“你这里可有这三位被害人的画像?”
“这……这还真没有。”胡作宾苦笑道。
“罢了,”展昭欲要离开,行至门口,仍是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你我二人谈话,切莫让第三人知道,若泄露了出去,影响包大人断案,圣上怪罪下来,可谁都帮不了你。”
这话说得就有些危言耸听了,但得了胡作宾的再三保证,也算把压力给到了,若是他真的想说,也得掂量掂量。
展昭离开了县衙,日头正盛,树上蝉鸣也有气无力,查阅卷宗耗了不少时间,本想着沈秋该等急了,没成想县衙大门一开,沈秋正在前面那棵二人合抱的老槐树下蹲马步,与他一起的,还有靠着树干闭目养神的白玉堂。
见他出来,沈秋蹦了起来,叫道:“展大哥!”
展昭走过去,还没说话,白玉堂倒先开了口:“展大人不地道啊,让小鬼头在面摊里傻坐,都快跟着老头儿学扯面了,你倒是不紧不慢。”
“你怎么也在?”展昭皱眉,他现在是真的不想与他同在一处,一看见他,就仿佛看见昨晚那狼狈到极致的自己。
如此不堪。
“你怀疑我的朋友,我自是要监督你,省得你也同那无知妇人一般,随意攀咬,陷害于他!”白玉堂依然斜倚在树干上,银白色剑穗随着温热的风微微飘荡。
展昭面无表情地转身,接过差役递来的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示意沈秋坐到他身后。待沈秋跳上马后,双腿一夹,直接打马而去,走得十分干脆。
“展大哥,”沈秋撇着头往后瞅,见那白衣人影仍在树下,距他们越来越远,他大声道,“其实白大哥他不是那样想的!他连马都藏在前面那条巷子里了!他就是想帮你!要不咱等等他?!”
“他没那么容易被甩丢。”
果然,不多时,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沈秋侧过脸,便看见白玉堂的那匹洁白似雪的马已经与他们并排而行了。
白玉堂神情自若地坐在马背上,淡淡开口:“小鬼,你以后,若是在城中骑马,可不能像展大人这般,骑得这样快,毕竟你不知道,前面会不会突然出现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家。”
沈秋感觉展昭的身子僵了僵,随即,马匹的速度真的降了下来。
真管用啊……
他伸出手,把展昭那条一直往他脸上飘的马尾拂到一边,嘿嘿一笑,大声道:“小弟受教!”
平江县是因傍着平江而得名,江面上横亘着一座石桥,名为济广桥。相传从唐太宗时期便开始修建,前后耗费了十四年之久,留存至今。
白玉堂已在这里等他了。
他也不愿好像关系很好一般并肩驰骋,问明了目的地,便先一步打马离去,他的踏浪本就是良驹,自是比展昭那匹公家发的好用得多。而展昭也乐得他先走,总之是看不见心不烦。
所以,约有一炷香的时间,展昭才携着沈秋到达。
他跨坐在马上,一条腿屈着,百无聊赖地玩着剑穗,一双眼睛不经意扫到沈秋正环着展昭腰上的手臂上,心里忽然有些不得劲。
他说不出自己为何会不得劲,就只是下意识觉得,不行。
他眼目沉沉地看着那双手臂,看着手臂换成手,又看着那手扶着那腰侧,直到那手潇洒离开,他才觉得呼吸顺畅了起来。
然后便松开绕在手指上的剑穗,搓了搓指尖被勒出的白印子,跳下了马,跟在展昭不远的地方,一步步走着。
他听见沈秋问展昭:“展大哥,我们为何要先来这里?”
展昭道:“这里是抛尸之地。”说着便停下脚步,站在桥下的一块临水空地上,伸手指了指,“就是这里了。她们都穿着相同的红衣薄绡,鸳鸯绣鞋,躺在这里,双手双脚被缚,打着相同的绳结。”
沈秋瞪大眼。孙蓉蓉尸体被发现那天,他偏偏赖了床,没有赶上,之后,也只见过草席里的一片红色衣角,现如今听展昭说起来,只觉得一丝凉意从脚底蔓延至头顶,激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他搓了搓胳膊,嘟囔道:“怎么偏生穿了红色,搞得像鬼新娘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