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曈摇摇头,反驳他,但不管怎样,他们的感情绝不会是假的。是,我也知道现在有多少靠每天沿街乞讨发财的人,知道他们背后有公司团队操控,但不能因为这样,就否定所有生活在困苦中的人啊。也许,他们真的已经到了走投无路,也许,他们就是少数几个真的需要被人帮助的人之一……
准许你现在用我的钱包做善事,但是得速战速决。顾臣尧习惯性的拍拍她的头,他很不喜欢温曈在自己面前表现出难过或者伤心的样子,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没法给她快乐。
在她出言反驳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了,后悔点破那些现实的黑暗。其实温曈又如何不会知道这些,只是她和他或者和大多数人不同的是,她仍相信纯善,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最最简单的真诚。
温曈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他一眼,从钱包里取了一张一百元走到那对苍老的老人面前。
顾臣尧有些惊讶,他以为温曈至少不会只拿一百元。
她把那张粉色的钞票塞到老人口袋里,老人一直低着头连连说谢谢,眼里竟有点点的泪光。
那时温曈纯真干净的笑容蓦地击中顾臣尧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忽然觉得,能够留住温曈这样的笑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温曈快乐的蹦跶到顾臣尧身边挽住他的胳膊,顾臣尧,等到我们也这么老了,还在一起好不好?她仰视着他,晶亮的眼里几许期待。
你现在已经学会变相索要承诺了?顾臣尧挑了挑眉,轻巧的避开这个问题。
不知是无意还是因为默契,温曈也并未对这个话题纠缠到底,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小声埋怨,不给就不给,我自己给我自己。
多年后,温曈才明白当年顾臣尧的不轻易许下承诺有多么明智。能实现的才叫承诺,而实现不了的,是谎言。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看清了他们的未来,一直以来,只有她傻傻分不清楚现实和梦想的区别。想是在那时或是更早,他就早已看透,所以才能那样对她忽远忽近忽冷忽热。才会在她最爱他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告诉她游戏over。
可是不管是从前还是后来,温曈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顾臣尧的感情可以如此收放自如。爱或者不爱,只要他想,都能由他自己控制呢?
顾臣尧是第二天中午飞回米兰的飞机。
温曈执意送他到机场。他打了车等在温曈家楼下,似熟非熟。温曈蹦蹦跳跳的挨到他身边粘住他,闭眼一脸满足的靠在他肩上。
车子开出小区大门的时候,似乎有熟悉的身影从车窗外一掠而过。顾臣尧没有看清,也不想看清,本能的把温曈的手握得更紧。
十指紧扣,却扣不住天长地久。
温曈在机场大厅狠狠的抱住顾臣尧。不是第一次和他分开,这次的感觉和前几次却有些不一样。说不清是哪里变了,但她惶恐不安,突然的害怕和他分离。
顾臣尧失笑,开玩笑说,温曈,又不是生离死别以后再也见不着面了,你不用……
看她发红的眼眶,他也无心再说玩笑话,微弯了腰,与她平视,好,傻丫,我可在米兰等着你,你跑快点,别跟丢我了。
温曈窘迫的低着头点了点头,她一点也不担心会跟丢他,她只担心他会找不到她。
他们在浦东国际机场道别。这个城市每天有这么多人离开,又有这么多人回来。他们神色匆匆,脚步从来不为某个陌生的谁而驻足停留。
而她庆幸,她至少有那么一个人可以等待,可以追逐,可以好好守着念着。
她要的幸福,那么小,小的只有一个他可以满足。
5
温曈没想到,回到家的时候父母端坐在客厅。正襟危坐,正说着什么,见她进门,一径沉默下来。
她心跳没由来加速,家里的沉默似有一块大石头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像是个做了亏心事的坏小孩,紧张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终于还是母亲率先开了口,声音里不再有平日里的温慈,曈曈,你过来。
温曈乖顺的坐到母亲身边,想去挽母亲的胳膊。母亲却不着痕迹的躲开了,让温曈伸了一半的手尴尬不已。她不明白平时那么疼自己的母亲怎么了,怎么也会这样冷漠的甩开自己的手?
曈曈,你老实告诉爸爸妈妈,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在国外交男朋友了?温母已经冷了声音,目光狠狠落在温曈身上。
温曈吓了一大跳,根本没有做好准备要告诉父母有关于顾臣尧的事,可偏偏却在这时由母亲口中说出,但她的父母向来开明,若单单只因为她交了男朋友,缘何会发这样的脾气?
温曈的沉默反而让温母更来气,她提高音量,你告诉我温曈,那个男孩子是不是顾臣尧,就刚才车上那男孩子,是不是?
如一颗惊天炸弹,瞬间将所有的平静打破,把原本伪装出来的和平炸得七零八落,最后什么都剩不下。
温曈睁大眼睛,充满了不可置信,妈,你怎么知道顾臣尧这个人?
一定是刚才在小区里被母亲看到了她上车,但问题的关键是,母亲怎么会知道顾臣尧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她身边的那个男子,叫顾臣尧?
温母突然失了控,起身甩手朝温曈挥过去,若不是有温父及时拦着,温曈早已经结结实实挨了母亲一巴掌。
温母颤抖着,完全没了平日的优雅,她缠着声音朝温曈低吼,你知不知道那家人是什么样的人家?杀人犯的儿子你也敢惹?你知不知道他母亲比外面的垃圾还脏!你怎么就不长眼睛!
温曈踉踉跄跄往后退了两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永远也无法相信此刻从母亲口中说出来的话。
温曈像傻了似的跌坐在地上,满脸满眼的震惊。她无法理解,为什么母亲会知道顾臣尧,为什么又好像对他们家十分了解似的。在她的记忆里,自己的家庭似乎从没有跟顾臣尧的家有过半点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