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叶丁生病的风波快要平息,在班里也很少听见同学讨论了,但我知道,在某个人的心中波澜一定尚未平息。
上语文课前,毛子让我和锐笛两个课间趴课桌上的困倦的幸运儿擦黑板。
用湿抹布擦过黑板后,光洁的黑板照映出锐笛小小的脸,她的五官像是各自的死了,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可以了,下去吧,两个人擦个黑板擦半天。”毛子说。
回到座位上,抽出课本,大家开始朗读,我却开始凭印象画起她的脸来。
我似乎忘了她的眉毛是什么样,转身看去,她的嘴紧紧地闭着,分毫没有要开口念书的意思。
放学后,我有拆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压缩饼干,问她:“你要不要来点。”
她轻轻掰断一半,却没有下嘴的意思。
半截饼干在她的手上被搓下了好多碎皮。
我安慰道:“那个、于锐笛,我知道你很难过。”
“叫我小嘀。”
“那个,小嘀……”
“这样好多了。”她将手放在我的手上。
她的手上有异于活人的温热。
不知道是出于害怕还是紧张,我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以后就叫我小嘀吧,不然就没人叫我小嘀了。”
“噢……”
我默许了。
或许在她心中这个昵称比准时到来的落日更浪漫。
(十七)
在看望叶丁的一周后,叶丁永久地离开了我们的世界。
那个青春洋溢的笑脸不再了。
叶丁的妈妈由于工作繁忙,没办法来宿舍整理遗物,而叶叔叔是男性,不方便。于是毛子又想到了我和小嘀,吩咐我们两个到叶丁的宿舍里去收拾东西。
或许是出于对死者的恐惧,叶丁原先的三个室友都搬到了别的楼层,而这个宿舍被封锁了起来。一串钥匙孩子在钥匙圈上叮叮当当地打闹着,我摸索着捏出一把小小的铜色钥匙,朝锁孔穿去。
打开宿舍门,这儿还真是荒凉。
除了叶丁的床铺,其余人的位置都空得像落荒而逃后的产物。
小嘀掸去叶丁桌上相册的灰尘,她们二人的合照浮现出来。
两人衣着相同,那应该是她们初中时期的校服。
我从叶丁的床底下拖出来一个行李箱,行李箱很轻,看来里面没有装什么东西。好在这个行李箱也没有密码,轻而易举就能打开,我们开始一股脑地将桌上的杂物收拾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