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这是干嘛?”
母亲扒看门缝好一阵确认没事,说道:“全村入伍的人都没回来,偏你此时回来,多让人嫉妒,要是让村里人看见,反手一个举报,你不又得去蹲牢?哎呀,家里你不能久留,我们要不搬家吧!”小满看得出母亲是兴奋之余的慌乱。
小满按住母亲肩膀让她坐下,看了看巫竹,确认过眼神。
“娘,我本来也不是回来住……其实,我要回山上了,一直学的东西,我得学完,只是这之前……。”她很不自在地托着两个罐子,不敢直视母亲的目光。
“你老拿着罐子干什么?端着不累么,放下吧。”
“这个啊,他其实是……,是……。”小满一脸为难,虽然伤心劲已经过了,但是要重新解释这件事,还是如鲠在喉。
母亲站起来手在空中攥了攥,接着一口气打开陶罐盖子,眼睛一扫,便又扣了回去,光线昏暗,小满目光闪躲间没来得及看清母亲的神态,母亲便转了个身去了厨房。
小满看看巫竹,终于又一次露出了曾经那个让巫竹熟悉的小孩般别扭的表情,巫竹扬扬下巴示意她把罐子放下来,就放罐子的功夫,母亲端着茶水又走了出来,明显发髻和衣服被整理过了,一脸无事,似乎又发生完什么事。
“你们坐啊,站着干嘛?来,师父,喝茶!”
这一进一出或许只是小满放下罐子的功夫,但好像对满母来说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的样子,小满觉得是时候了,于是开口,“娘,我是送……。”
“你看这屋子翻新的如何?”
“不错,可是我想说。”
“你看,他不在,我是不是也能过得很好!”母亲喝了一口水,算是换了一个口气,继续道:“前一阵村里来了个厉害的工匠,哦,是个女子,教了我们这几个留下的妇女好多本事,什么木工泥瓦的活,娘现在都会,不只我,还有村里的其他姨娘们都跟着她学了不少本事,其实,我们现在……也过得挺好。”
“女工匠?怎么这么巧的,我们前脚走,她后脚就来了,叫什么?哪里人?”
“哎呀,我们不知道是不是真名,就叫她小朱,长得可好看了,说是从来处来,经过此处,到去出去,总共待了十余天,神秘得很,我们也没敢多问!”
小满听着这一通无厘头的解释,跟巫竹面面相觑,二人似乎一瞬间心照不宣地想到了那个人,小满不由得放松笑了出来。
“你笑啥?”满母一个人不明所以。
“没事~,她可能是个世外高人吧。”
“娘也这么觉得,哎呀,那个好看,现在想想都觉得她在那段时间,每天早上起来看到她都很幸福。”
“啊?她住哪啊,你每天早上起来看到她?”
“你屋啊!”
“为什么?”
“她说……跟我投缘,我就收留她了!”
小满还没来得及反应,巫竹憋不住笑了,频频点头,母亲这么一说,小满就彻底笃定了,肯定是她。
三人聊着天,把该说的话,都慢慢说开。
天色渐暗。
巫竹和小满计划次日天不亮就要回山上了。
夜里小满趟在自己的被褥上,想象着赵国生当时在这里躺着的样子,她心里一阵自责,赵国生这么做显然是没有生她下山的气,都是自己想多了。
但是,如果良运与小满的关系真如小满自己所料,那么就证明赵国生从头到尾都在看着她长大,一步步地拽她走向一个赵国生想让她走的路,赵国生啊赵国生,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小满躺在被窝里,努力地嗅着又可能是她留下的一丝气味,心里萌生出很多小歹毒的想法,颅内演练的兴奋,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但怕惊醒别人,还是努力安下心来,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