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玲珑响本就走路必发声,即使我将衣角塞进去做缓冲,到了隔日晚膳,阿爹、阿娘与阿兄依旧发现了我的腰间多了一个形影不离的金铃铛。
我本想取下来,但是金珑几乎还真怕我“悔婚”,每隔一个时辰都来检查我有没有随身携带,怕我什么时候就给丢了。
“这……还是淬金的?村里有这种金器的只有……”‘
没错,只有金家。
“……这是阿珑给我的。”
自从那天起,金珑就不让我唤他珑哥,而是阿珑了。
“金家那小子送你的?这也太贵重了,得还给人家。”
阿爹皱了皱眉,伸手就要来取,但看到其他的材质也不一般,疑惑地往□□内瞅了一眼,似乎是见到了里面刻着一个“习习”二字的指环,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还说了什么?”
看来是瞒不过了,我只好实话实说。
“他说这是以后娶我的聘礼。”
阿娘一下把自己给呛到了,止不住地咳嗽起来,而阿兄手中的筷子则掉在了地上,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的神情。
阿爹也僵住了片刻,但马上反应过来就猛猛地捶了一下桌子。
“那个小子!居然对我的小翎……!”
我从没见过父亲有这么明显的怒气,顿觉得有些新鲜,同时我也想着这顶多就是小孩子小时候的戏言,为何比我还当真。
但不管怎么说,淬金这种材料还是太贵重了,阿爹阿娘应该会让我归还吧。不过这却正合我意,既然我还给阿珑,他不肯收下。但由阿爹阿娘出面归还给金伯伯金婶婶,就能解决这事儿了。
阿爹愁眉不展地搓着手中快要捏碎的酒杯,最终心一横似乎决定了什么,站起身来,伸手就要去取挂在一边的袄衣。
“这都什么时候了,哪有半夜上别人家还东西的。明早再去跟金家商量吧。”
阿娘无奈地扣住阿爹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
阿爹愕然地望向窗外已经黑下来的天,看起来似乎在内心纠结了许久,最红怏怏地坐了回来,但不忘让我把玲珑响交给他。
我欣然同意,果断地将玲珑响摘下来交给了阿爹。
不过接过玲珑响的阿爹好像突然回过味来,罕见地苦着脸,语气委屈瞅向阿娘。
“莫非襄儿你早就知道……”
“咳咳,我知道的也不多……就是珑儿曾经来找过我要量我的指宽,说是觉得小翎长大后的指宽应该与我差不了多少。”
阿爹这下也不好再发作了,只一味地喝酒,看起来如同前世失业时的我一般,每到夜深人静便愁酒入肠心作苦。
结果隔天,父亲还未出门找金家算账,金家的那两位却一大早就带着金珑找上了门。
“老白!真是对不住了!我也没想到我家兔崽子上个月偷了金器原来是要做这等子事情!实在是不肖!”
金珑的父亲捏着一把冷汗,一脸的愧疚,缩着肩讪讪地走到我爹面前,一副恨不得要当着阿爹的面把头磕进地下的架势。
“……”
本是打算严词质问的阿爹见对方先压下了身段,自己反倒不好说什么了,只得低头不语。
“阿苍也只是因为事发突然,想找你们问个清楚罢了,看看究竟是珑儿自己的意思,还是金家也有这个意思。”
在一边的阿娘将金珑的娘亲拉到一边,打圆场似地攀谈起来。
“哎哟襄妹妹!我都不知道我家珑儿是何时有的这份心思,你也知道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成天只管上蹿下跳跟个顽候似的,一天不给我惹事我就烧高香了,也就只在你们家晦儿面前听话些。我都要以为这孩子一辈子就是这个熊样了,根本配不上你家小翎,哪里敢让他做出这等子事儿!哪成想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就对小翎有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