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也不回道:“头煎武火半个时辰,二煎加附子半夏,炉心火两刻,再去取一件厚毛大氅。”
谢松仪被她勉强扶到榻上,摸到的地方寒冷如冰。
苏盏玉抿唇,在榻前踱步,她行医数载罕有如此为难的时刻。
喃喃自语:“此前毒入体表尚有一丝活命机会,可连日追查精疲力尽,导致寒邪侵体,心阳不济,只怕毒素会趁机渗透筋骨,若是毒发五脏……”
那便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但这都不是最让她挫败的,最让她挫败的是,她连谢松仪体内奇毒的名字都不知晓!
只知道毒发会导致人心性极端,脾气暴躁,呕血昏厥,此外一无所知。
怎么办,怎么办!
她能做的也只有拖了!
手握金针紧张干咽了下,苏盏玉伸手解开他衣服施针。
榻上谢松仪突然睁眼坐起,大掌扼住苏盏玉脖颈用力,双目血红,唇角诡异上扬,整个人透出一股恐怖的气势。
苏盏玉拼命掰他扣在自己颈上的手,两人的手都血淋淋没半块好肉,然而谢松仪依旧没有放手。
苏盏玉甚至发不出声音,只能尽力用脚尖点地,让自己不至于颈骨脱节而死。
谢松仪转头,两人对上视线,但那双虎目失去神采,茫然一片。
苏盏玉拼命向他倾身,指尖碰上谢松仪眼睫。
手掌横覆在他眼皮上,掌心血流如注,流淌在脸上,谢松仪被血气填充感官,伸出舌尖舔舐。
他手下力气松弛,苏盏玉沙哑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字字如杜鹃啼血。
“湛湛江水兮——”
“上有楓——”
“魂兮归来——”
鬼乐既奏,生魂当归。
谢松仪双目清明一瞬,捂着心口脱力跪倒,再次晕过去。
苏盏玉强撑着吐出最后一个字,感觉胸腔正以不正常频率鼓动,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似乎下一秒就要碎在体内。
她慌乱拔出针,刺穴护住心脉,但还是被反噬冲击到吐出一大口血。
“小姐!”
“少夫人!”
眼前朦胧不清,苏盏玉向前挣扎挪动,双手搭在谢松仪脉搏上片刻,而后说了句“救下了。”便放心的含笑昏死过去。
“阿璇,你怎么在这里?”
独扇屏风后转出来一名老妪,苏盏玉失声惊叫:“兰婆婆!”
药王谷原是冰原上一小国,国姓为兰,后大雍大虞大齐三国交战,大虞帝师不费一兵一卒说服皇室称臣,举国迁移。
谷中仅剩下世代种植圣药的村落居住,这便是药王谷前身。
因所种药材不同,药王谷分为东西北南中五部分,分别属金木水火土五行,除此之外,金银日月高悬,为谷主和少谷主居住的药王殿、长生殿。
长生殿中有一名长寿药姑,正是陪伴苏盏玉长大的兰婆婆。
“阿璇,你遭到反噬了。”
苏盏玉蓦然低头,发现自己胸口破开个大洞,心脏裸露在外,皮肉翻卷,狰狞可怖。
她想说话,惊呼,却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捂着喉咙跌倒在地,兰婆婆温柔慈祥的看着她,“好孩子,你是药王谷最有希望成为天医的人,答应婆婆,不要拿自己的命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