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电话停机了是不是?”花花说,“那你把他们带你去过的地方告诉我,特别是经常出没的。我们商量个办法,看能不能让他们把钱吐出来。”
“上次你们装记者已经骗了他们一次了,他们当时没反应过来,上了当,这次再去,他们就是有准备的了,只怕没那么容易吧?”教授打岔。
“人一辈子,总有吃亏上当的时候,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吧。这样冒险不值得,万一到时候再把人给搭进去,就更不划算了。你们应该能猜出来,他们的计划里,让刘文静陪郑秘书只是第一步。”薇薇也这样说。
我看着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也是个胆小的人,遇强则弱的那种,如果是我的事儿,未必敢伸头出去。可是我的朋友这么伤心,我也不忍说出任何让她更难过的话。
“咱们把计划做周详了,想必问题不大。”花花说,“插销,你向来胆大心细,一起来想想这事儿怎么整。”
“我也觉得这事儿可以干,这世上历来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们是要回自己的钱,又不是做坏事。计划做周详了,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没什么问题。”插销说。
“要不咱们报警吧!”我想了想说。
“这钱是文静自愿给人家的,又没有借条,报警最多也只能算是民事纠纷,又不可能抓他们去坐牢或强制性帮忙要钱,而且,咱们根本没抓住他们任何做坏事的证据。没有证据,警察不会管。”插销说。
“还是算了吧,我们是良民,斗不过他们的。我也不想让你们因为我陷入危险。”刘文静哭着说。
“那你就这样天天没事儿一个人哭,动不动就胃疼啊?”花花制止住刘文静,还是坚持要去要钱。
我们几个人,全部都去了,就连薇薇也瞒着海归一起去了,同时还叫了几个虎背熊腰的朋友一起。
在花花的策划下,我们都穿着平跟鞋、运动裤,我们打算万一事情闹大了,看风头不对就跑。
到了他们常去的KTV,插销和另外一个朋友制住了老王,插销手里的水果刀抵在老王腰间。教授和另一个朋友冲上去抓住了梅大姐,我举着一个玻璃瓶对着梅大姐。其他几个人堵着门,摆出一副随时要打架的姿势。
那群人当场就吓傻了,跑没地方跑,只能眼睁睁看着梅大姐和老王被制住。
主持大局的花花很强势地指着我说:“都别动,谁动,她就把硫酸泼在这女人脸上。”
花花还说:“你们的车,也有我们的人守在旁边,十五分钟之内我们拿不到钱,他们就会敲碎玻璃,划花车身;半个小时,我们还没出来,他们会直接点火的。你们别不信,我们说到做到。”
梅大姐还在挣扎:“别骗我们了,上次装记者骗得我们好惨。后来我们查了,××报根本没有陈新贺这个人。”
花花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相信是吧?”又对我说,“用硫酸泼她。”
我退后一步,拔掉瓶盖。当然不会真泼,里面装的不过是矿泉水,一泼可就露馅儿了。但我刚拔掉瓶盖,梅大姐就双手挣扎着挡住了脸,颤声叫道:“别泼,别泼,我们还钱,一分不少的还给你。”一边说一边尿了裤子,包厢里立刻散发出一股特别不好闻的味道。
花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教授低声咒骂:“真他妈恶心!”却并没有松开她。
在花花的示意下,我把瓶盖盖上,花花问:“钱在哪里?”
梅大姐眼看着老王,老王见大势已去,叹了口气:“在我卡里,派个人跟我去取吧!”站在旁边做路人甲、实际上内心深处最为动**的刘文静和我们同来的另外两个虎背熊腰的男同伴一起去了。
没想到那么顺利就拿到了钱。这世上的事往往如此,恶人更怕恶人治,要钱还是要命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要命。
离开的时候,我们都很高兴,花花威胁他们说,如果谁敢找刘文静麻烦,走到天边也会把他揪出来,那时候就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了。
出来这么长时间,又经历了这样惊心动魄的事情,大家都直呼过瘾,摩拳擦掌,兴奋极了,恨不得再来一次。教授说:“一起出去吃顿饭吧,我就要离开上海了。”刘文静也建议大家一起吃饭,她请客,感谢大家为她这样付出。
原来,教授的女朋友娜娜提的那些要求,过了这么长时间,教授还是没有做到,娜娜便提了分手。谈了那么多年,就因为这些物质的原因分手,教授自然不愿意。教授哀求她:“市中心的房子,不是买不起,只是这阶段买不起而已。基金公司的生意现在相当不错,我准备辞职专心做公司,没几年总能买得起的。至于其他的,也不是多大的问题。随着时间的积累,我们都会有的。你可以先嫁给我,吃喝总是不愁的,等有了足够的钱,再去买市中心的房子。”
娜娜却怎么都不肯同意,坚持现在就要。
教授恨不得给娜娜跪下,她却始终不肯。逼急了,娜娜只好说了实话:“我其实是个蕾丝边,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我女朋友,比跟你的时间还长,背着你我们俩常常在一起。每次跟你说和女孩一起旅游,也都是和她。你知道,在中国同性恋是不合法的。我们俩就商量着,各自找个人结婚。我找到了你,她找到了另外一个人,我想着就算是没有爱,有很多钱也是好的,所以才一再地逼你赚钱给我花。可是就在几个月前,她婚礼的前几天,她宣布了和那男人分手。她说她实在无法忍受和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更无法忍受将来还要为他生儿育女,她很痛苦。”
这个理由,教授惊呆了。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娜娜有可能是同性恋,比如说,他俩在一起的时候,娜娜常常走神;只有在花他钱的时候,娜娜才稍微高兴一点;除了才在一起的那两个月,娜娜对**一直特别抗拒……
娜娜说:“我想,如果这辈子跟一个不爱的人结婚,那么他很有钱也不错。可是你并没有多少钱,这让我很失望,觉得完全不符合心中所想。我其实不是那么物质的人,如果跟她在一起,粗茶淡饭租房住也是好的。跟着你,我始终不甘心,才希望你能有钱,起码这样我的日子会好过点。可是,连她都忍不住跟男人分手了,我又怎么能继续和你在一起呢?”
娜娜的强盗逻辑以及前言不搭后语,还有那一副“我跟了你,是做了很大的牺牲”的委屈表情,让教授忍不住想给她一巴掌,只可惜教授是个斯文人,原则之一是不打女人。
娜娜说:“你是个好人,我也不忍心伤害你。现在不分手,将来迟早也会分的。”
教授说:“呵呵。”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教授有多痛苦,他没有跟任何人说,只是把蒸蒸日上的公司给关了,设计院的工作也辞了,甚至打算离开从小生活在这里的大上海。
教授和插销在一起喝酒。照例的话,喝高了之后,插销会骂女人,骂女人的负心,说出类似于“女人信得住,母猪会上树”这样的话。然而这次,插销根本没提,我猜是他喝得还不够高的缘故。
插销的话实在太三俗,刘文静有些尴尬。薇薇来打圆场,后又悄悄跟刘文静说:“刘文静你知道吗?你跟男人相处,最大的毛病是不挑。女人一旦不挑那就完了,不挑才会没要求,没要求才会被轻视、被欺负。”
刘文静没说话,只是很凄凉地看了一眼薇薇,我知道她的意思,她其实想说,如果她有薇薇的硬件设施,她也挑。可是她是刘文静,一个童年时期就没吃过几次肉的刘文静,她没有立场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