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门扉半掩,点燃的香烛,火光晃荡。
赵管家回首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跟上。元维崧提到左新,他便又想起了那横亘在父子二人心中的硬刺。
“相爷,当年之事,还是找机会与二少爷解释清楚吧?”
崔昱从再次见到小鱼奴后,对元维崧的恨意与日俱增。
当年若不是左新从中作梗,浮云斋早就找到了小鱼奴,根本不会绕如此大一个圈子,寻找到滇南血楼,认为小鱼奴已死。让他流浪街头,艰难求生。
元维崧听到老赵的话,脚步一顿,思绪万千。
左新确实是他的人,也是浮云斋的元老级人物。
当时浮云斋声名大噪,酒楼客栈、珠宝绫罗,各式各样的店铺在大景迅速铺开,甚至有船队远渡西洋,贸易往来,迅速壮大。
他心中直觉不妥,若是任由这一股势力暗自壮大,恐怕不利于庙堂安稳。
他虽不知浮云斋背后之人是谁,还是快速安插进去一个关键的棋子。
那人便是左新。
左新此人,有能力,武功高强,而且是一个经商好手。有真才实学之人不论身在何处,都能快速出头。
不过两年,他便当上了浮云斋堂主。
桓王府出事之后,元维崧是第一个赶到王府的人。他强忍悲痛,给妹妹收敛尸身。
虽然决明与朱翊身材相仿、年龄相近,衣着相同,并且被乱刀砍得面目全非。但元维崧还是一眼就辨别出来,此人并非朱翊。
不过他却没有声张。
元维崧一边替王府办着丧仪,一边派人去查孩子的下落,同时找了一个与朱翊模样极其相似的孩子,伪造了他的胎记,以及一切与朱翊有关的特征。
他担心其他人也发现尸体有异,推测出桓王一脉仍有血脉留存于世。
他把这个孩子离开京城的经过尽数安排好,做得天衣无缝,即使有人顺着尸体往下查,也只会找到这个孩子。
直到远在龙溪郡的左新,递来消息,说发现了一个孩子,与相爷要找的孩子极其相似。
几经周折之后,元维崧确认了孩子的身份,但是他却不想让孩子重回京城。
这孩子年岁尚小,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便不记得曾经过往,他身负如此血海深仇,难免为仇恨所困。
不如就相忘江湖,做个江湖客了此一生。
因此,他并没有派人接回朱翊,他相信人各有命,并不多加干涉,只是安排护卫暗中跟随他,只求危急时刻,能够护他一命便好。
直到武安侯收复北疆十二城,千里奔袭归来,才知王府惨案,发觉尸身有异,发动浮云斋上下所有人马追寻朱翊踪迹。
左新得了命令,这才惊觉此事难办。
他一边流连浮云斋给他的安逸生活,不愿回到元维崧手下,一边又相当害怕自己身份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