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耕磕绊了一句,厨房里立马传来碗碟打碎的声音,极其刺耳。吴母阴着脸从厨房转出来,什么也不说,就瞪着他。吴耕和她互相瞪了一会儿,吴耕先移开了目光。冯琼不满意,说:“不行,你太温顺了。”又试一遍,顾言昭卡在这儿了。要么微不可查,要么过犹不及。拿捏不准导演要求的那个度。卡了七条。导演倒是很耐心:“别急,慢慢来。”曲又云围观了一会儿,找到导演,说:“冯导,我有个建议。”冯琼拉着她坐:“你说。”曲又云建议给吴母加点戏。她刚才看到厨房里有很多道具纸抽。吴母出门时,可以顺一包纸抽冲吴耕摔过去。这样,吴耕就多了一个动作,低头捡东西。神情不到位,动作来凑。所有的新人都会这样投机取巧的一招。冯琼和何梦秋一商量,觉得可行。试试效果吧。顾言昭冲她感激地点了点头。曲又云摇手示意他专心拍。多加了一个动作,镜头上显然流畅了很多。首先削弱了特写的比重。吴耕缓缓弯下腰的那一刹那,冯琼满意地点了点头。加上了一个动作的点缀,情绪传达稍显饱满。导演给过了之后。顾言昭松了口气。曲又云也开始小幅度鼓掌。一整个上午,顾言昭没闲着,今天好像成他的专场了。中午放饭之后,顾言昭困意上来,有点撑不住,从场务那里拿了个黑色大塑料袋,往地上一铺,枕着助理带的书包睡了。曲又云往他身上搭了件衣服,然后轻巧地迈过去。曲又云的助理和她腻在一块,打了个瞌睡,说:“他怎么不回酒店睡?”曲又云说:“一去一回二十分钟,中午只有一小时的休息时间,不如省着多睡会儿。”助理:“你好歹劝劝他别那么拼啊。”曲又云摆弄自己手机,说:“如果他是一只家养的金丝雀,我当然可以劝他别太拼命,我甚至可以好吃好喝供着,让他在家里只管玩。”可他有自己的抱负。比起圈养的舒服的生活,他更想要灿烂的未来。成功没有那么容易。自己选了遍布荆棘的路,无论是走还是爬,都得自己熬着。除非他自己想放弃。曲又云会告诉他更难的还在后面,更好的也在后面。曲又云望着天上,忽然问:“你什么时候跟的我?”助理想了想:“好像是三年前。”她怀念起那时候:“我大学刚毕业,还没打算正经工作,只想先打零工挣口饭吃,然后一头撞进了您这里,直到现在。”曲又云:“我也没想到,你能留这么久。”助理笑了:“只要您不开我,我就一直留在您身边,背靠着您我就有铁饭碗。”曲又云:“你在我身边快乐吗?”助理:“当然,我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工作了。”这不是她的拍马屁,而是真心话。曲又云叹了口气,心想,如果他也能像你这样的心态多好啊。大家都开心了。下午开工。曲又云和顾言昭的对手戏。吴耕今天放学后书包拉链忘拉了,一甩包,掉了一地的书。几个校园小痞子,弯腰捡起他的书就跑,吴耕顾不上别的,拔腿就追了出去。吴耕平时锻炼的好,跑得快。小痞子眼看要被他追上了,心黑透了,扬手把他的书扔进了校园的荷花池了。吴耕急刹住脚步,结结实实愣了。几个小痞子惹了祸还不知道跑,平时在校园横行霸道惯了,还要留下来嘲笑他讥讽他,喊他小结巴。吴耕酝酿已久的一身反骨,终于在这个时候激发出来了。他红了眼,冲了上去,和小痞子头头厮打在一起。双拳难敌四手。一对一,吴耕不落下风。一对多,他是自找不痛快。率先发起挑战的吴耕把自己弄趴下了,咬着牙,嘴里都泛起了腥味,不要命的厮打,还手。学校多久没出现过这样壮观的群殴事件了。周耘正在自行车棚里等吴耕呢,左等右等不来,不远处又聚起了热闹。周耘拍拍屁股就往那边看戏去。等他走进了,看清那个被人按在地上挨拳头的人时,愣了一下,眼都急红了。周耘回身就找家伙。附近团团转了一圈,只从地上捞了一把废弃电线。这玩意儿可好使。周耘挥着就冲了上去,冲那几个小痞子劈头盖脸就抽下去。那几个小痞子吃了痛,回头一看是个女的,当场啐了一口。都已经是小痞子了,动起手来谁还管男的女的,挽起袖子准备连这娘们一块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