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端茶送水时,有个婆子爱答不理的,动作慢吞吞,眼皮都不抬一下。后来是她想去厨房热点吃的。有个丫鬟拦住她,皮笑肉不笑地说:“二小姐,厨房那种地方,哪是您去的?您坐着,奴婢去给您端。”可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再后来,是她在院子里想抱抱小瑜儿,有个婆子过来说:“二小小姐,您不会抱孩子,还是让奴婢来吧。万一摔着小姐,可不得了。”谢晓菊被说得脸通红,讪讪地把孩子还给她。可她什么都没说。每次受了委屈,她都憋在心里,从不跟乔晚棠和谢远舟提。她怕给三哥三嫂添麻烦。三哥三嫂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给他们添麻烦?忍一忍就过去了。一日午后,阳光洒进屋里,照得满室暖融融的。小瑜儿和小满刚睡醒,正躺在床上咿咿呀呀地闹着。谢晓菊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轻轻摇着。“咚咚咚——”小瑜儿听见声音,伸出小手去够,嘴里咯咯直笑。小满也跟着咧嘴,露出两颗小米牙。谢晓菊看着他们,心里暖洋洋的。三嫂出门前嘱咐她,让她只管陪着孩子玩,什么事都不用做。洗衣做饭有丫鬟婆子,端茶送水也有人伺候。她只需要开开心心地逗两个孩子就好。她答应得好好的,所以一直陪着孩子,什么都没做。不一会儿,丫鬟春燕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愁容。谢晓菊认得她。三嫂说这丫头是华侧妃送来的,平日里话不多,看着挺老实。“二小姐。”春燕走到她跟前,低声道,“奴婢有件事,想求您帮个忙。”谢晓菊一愣,连忙道:“什么事?你说。”春燕把手伸出来,露出一截缠着帕子的手腕。那帕子上隐隐透着些红色,看着像是血迹。“奴婢刚才去洗衣裳,不小心把手割破了。小姐和小少爷的衣裳还没洗完,可奴婢这手……”她皱着眉,一副疼得不行的样子,“二小姐,您能帮奴婢把剩下的几件衣裳洗了吗?”谢晓菊看着那缠着帕子的手,心里一紧。“这……你怎么不去歇着?手都伤了还干活?”春燕苦着脸道:“没办法,那些衣裳不洗,小姐和小少爷就没得换。奴婢想着,二小姐您闲着也是闲着,能不能帮奴婢洗几件?也不用多,就几件小的。”“您放心,奴婢帮您看着小姐和小少爷,保证把他们照顾得好好的。”谢晓菊犹豫了一下。三嫂说过,让她什么都不用做。可春燕手都伤了,看着怪可怜的。而且那些衣裳是给小瑜儿和小满穿的,总不能让孩子没衣裳换吧?她看了看床上两个正玩得开心的孩子,又看了看春燕那受伤的手,终于点了点头。“那……那好吧。你帮我看会儿孩子,我去洗。”春燕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二小姐!奴婢就知道二小姐心善。”谢晓菊把拨浪鼓递给她,又嘱咐了几句,便起身往后院的洗衣房走去。她刚出门,春燕脸上的笑容就变了。她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谢晓菊刚才坐的位置上,拿过拨浪鼓随手摇了摇,眼神却瞟向门口,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没过多久,几个丫鬟婆子便悄悄凑了过来。“怎么样?上钩了?”“那当然。”春燕压低声音,得意洋洋道,“我就说嘛,这种乡下来的丫头,一骗一个准儿。我跟她说手受伤了,让她帮忙洗衣裳,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一个婆子捂着嘴笑:“还真去了?”“去了去了。”春燕撇撇嘴,“我就说嘛,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能有什么出息!”另一个丫鬟笑道:“你还真别说,我看她刚才那模样,怕是连自己是个‘二小姐’都没想明白。来了这么多天,见了咱们还客客气气的,也不知道摆摆架子。”“摆什么架子?她拿什么摆?”春燕嗤笑一声,“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见了咱们这些丫鬟都怯生生的。这种人,也配叫‘二小姐’?”几个丫鬟婆子都笑了,笑声压得低低的,却满是嘲讽。“行了行了,别笑了。”一个婆子道,“春燕,你那手是怎么回事?真伤了?”春燕把手上的帕子解开,露出完好无损的手腕。“帕子上抹了点红颜料,看着像血罢了。反正那丫头傻,看不出来。”众人又是一阵笑。“等着吧,等她洗完衣裳回来,看她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肯定更有意思。”洗衣房里,谢晓菊正蹲在地上,对着一盆衣裳发愁。她不是没洗过衣裳。在村里的时候,她也经常洗家里人的衣服。可这盆里的衣裳,料子跟她以前洗的完全不一样。又软又滑,她都不敢用力搓,生怕搓坏了。,!她小心翼翼地搓着,想着快点儿洗完,好回去看孩子。乔晚棠与青荷从外面回来时,天色尚早。许良德那边的事谈得顺利,她心里正高兴,想着回来跟晓菊说说,再抱抱两个孩子。可刚走到二门,便听见一阵说笑声从晓菊屋里传出来。她脚步一顿。笑声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肆无忌惮。乔晚棠眉头微皱,示意青荷噤声,放轻脚步往里走。走到窗边,屋里的声音便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耳朵。乔晚棠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这些两面三刀的人,还真背着她欺负晓菊。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转头看向青荷。青荷脸色微变。她在王府伺候多年,哪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夫人这是真生气了。“夫人……”她小心翼翼开口。乔晚棠没有理她,抬脚便往屋里走。她猛地推开房门。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春燕正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那个拨浪鼓。另外几个丫鬟婆子或站或坐,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她们看清来人,脸色瞬间变了。春燕手一抖,拨浪鼓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夫……夫人……”乔晚棠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屋里每一个人。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扫到谁脸上,谁就忍不住打个寒颤。屋里死一般的寂静。“继续说。”乔晚棠开口,声音不大,却冷得让人心里发毛,“方才不是说得挺热闹的吗?接着说,让我也听听。”:()揣双胎改嫁猎户,带夫家暴富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