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白闻声色变,侧耳倾听片刻,忽然轻松下来:“没事,是咱们的炮!”陈信滔目瞪口呆:“您还能听出这个?”李四白微微一笑:“不止是我,上过战场的人很多都能分辨的出”此时杨八弟匆匆来到船头:“大人,要不要加快速度?”西北方炮声隆隆,李四白也顾不上勘察水文,闻言微微颔首:“叫大家加把劲吧!”快船是帆桨船,除了一扇主帆和一扇前帆外,两侧都配置有桨橹,有风用风无风划桨。而陕西境内风力资源分布不均,南部丹江一带属弱风区,本就是撑篙摇橹为主风力为辅。李四白一声令下,各船之上几百战士纷纷甩开膀子,喊着号子卖力划了起来。半个时辰不到,船队已穿过月日滩,来到龙驹寨东南十余里外。随着距离的接近,隆隆的炮声越发清晰。李四白听的真真切切,正是自家最新的12磅城防炮的声音。又过片刻,西北方向烽烟滚滚,隐隐已能听到人喊马嘶之声。还好警卫连里许多战士,都是一线部队选拔而来,飞虎队出身的更是身经百战,有过半的人都有实战经验。战火近在咫尺倒也不怎么紧张。几里水路一晃而过,远处黑压压的人群,雄伟的城寨,乃至巍峨入云的高山,一一从地平线上浮现而出。一幅残酷而激烈的战争画卷,骤然间展现船队数百人面前。嘶~望远镜中的一幕,看的李四白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数里外凤冠山下,龙驹寨东门数里之外,黑压压足有数万人。还好龙驹寨地势狭小,任凭对方千军万马,前锋也只能展开数千人。或持木盾或抬云梯,正发一声喊往东门发起冲锋。后阵数万人虽然杀声震动霄汉,却只是摇旗呐喊加油助威而已!砰!砰!砰!又是几声炮响,冲杀的队伍离西门还有里许,天空中一个个黑点点已经如流星火雨般砸了来。轰!轰!轰!炮弹落入人群中,一触地便轰然炸开,弹片犹如暴雨梨花横扫周围数丈。衣衫褴褛的义军,瞬间被冲击波掀翻一片,盾牌云梯顿时脱手,一个个连滚带爬。有倒霉的被弹片击中,个别伤到要害一声不吭死在当场,更多的是伤在四肢,顿时抱着手脚哭天喊地惨呼起来。陕西义军多是不甘饿死的农民,周围的同袍战友,大多同村的亲朋好友。眼看着朝夕相处的人重伤倒地,哪还顾得上冲锋?纷纷停下救护伤员。眼瞅着几处弹坑附近,大批的义军聚集。不但自己停了脚步,更是挡住了后方战友的去路。战场冲锋,要的就是一往无前的气势。这么多忽然停步,这股锐气顿时就没了。原本汹涌浪潮,好似没了后浪一般,速度越来越慢。这数千人的一波攻势,就被这几发炮弹打的七零八落。锐气尽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还好此时铜锣声响,人潮顿时改变了方向,呼啦啦往东退回本阵去了。“还好还好,咱们来的正是时候!”李四白放下望远镜,表情顿时轻松起来:“弟兄们,趁着乱军没有拿下码头,再加把劲!”此时各船都看出龙驹寨占了上风,顿时士气大振。一个个鼓起余勇,使劲划了起来。船队如雁成行,顺着丹江水路往东北驶去。几里水路按说转眼就到。然而就在船队已经逼近龙驹寨码头二三里外时,忽然引起寨子东边义军的注意:“咦!有大船!”“快去报告闯王!”数万义军在龙驹寨东列阵。北边被凤冠山所阻,队伍自然只能往南边丹江延伸。离航道最近的还不足百米。船上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大队人马往江边涌来。对着快船指指点点。李四白目光往岸上一扫,不由得眉头一皱:“他们这不是要夺船吧?”陈信滔闻言愕然:“不可能!”“岸边到江心二十来丈,除非他们都是海龙托生…”哪知话音未落,就见人群呼啦分开一条道路,中间一队青壮肩扛云梯冲向江边。李四白看到云梯的一刻,不由得瞳孔一缩。江面虽宽,但水性好的人抓着浮木,却是很大可能能凫水冲到江心。尤其是云梯这种玩意,可以多人共用一手掌握,完全不耽误游泳,还不容易被江水冲走。想到此处高喝一声:“快开火!拦住他们!”各船的战士们轮番划桨,起码有半数的人在执勤。此时也发现了义军的目的。听到李四白的喊声,纷纷端起燧发枪扣动了扳机。砰砰砰…随着爆豆般的枪声响起,扛着云梯的那队汉子,顿时摔倒一片。总算快船正在移动之中,中枪的人数不算多,也没几个伤到要害。李四白刚松了口气,就见头顶天空忽然一暗,一阵箭雨从头顶落了下来。“卧槽!快趴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可是船头就那么大,再躲能躲到哪去?李四白和陈信滔满眼绝望,以为马上就要变成刺猬。没曾想漫天箭雨,还没飞临江心,就歪歪扭扭纷纷落入水中。而且偏差极大,甚至连船的边都没沾到。李四白心脏砰砰乱跳醒悟过来,江面上空江风激荡,风向不定且风速比陆地起码高两级。二十丈外箭飞到哪纯看天意!“哼!真是天不绝我!”绝处逢生,李四白却勃然大怒:“警卫连,给他们来几发榴弹尝尝!”船队的战士们也是死里逃生,哪一个不是一身冷汗。一个个清膛装弹,后装枪打的更频了。而榴弹连的战士们则打开箱子,取出形似皮搋子的榴弹发射器。这玩意最初出现在十七世纪中叶,由燧发枪衍生而来。李四白打造的这款,是比较成熟的杯状发射器。这玩意全长半米左右,主体三分之二都是木质枪托。枪机和燧发枪一般无二,只有枪管的位置换成酒杯状的钢制发射筒。战士们竖起发射器,用牛角火药桶倒入弹巢中,随即倒手摸出一颗手雷塞了进去。装填完成双手端起发射器,枪托抵住肩膀瞄准北岸,猛然扣动扳机!砰!烟雾升腾间,一颗手雷拉着白线,犹如流星经天落入对岸的人群之中。一落地就发出一声巨响:轰!:()1620!夺舍大明从辽东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