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巧凤脸色刷地发白,嘴唇哆嗦着,手指紧紧攥住衣角,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我娘有爹疼着,有我们孝顺着,不稀罕外祖父点头。再说了,当年他轰娘出门的时候,话放得比锣还响。‘我没这个闺女’。”王琳琅不紧不慢接话。“您每次来翻箱倒柜时,咋没见您提一句‘我们也在孝敬外祖父’?难不成那话只能您说,不能我们听?您前脚骂完,后脚又捧着碗去讨米,哪回不是把碗底刮得锃亮才走?”她一眼看出孙有梅想把“不孝”俩字糊娘脸上。好让她和大舅舅心安理得啃娘的骨血。“再不掏钱,我手可就不听使唤喽。”“您今儿穿的这身衣裳,料子倒是新的,针脚却歪了三处。”“你敢碰我一下试试!”孙有梅嘴上硬邦邦的,手却偷偷往后缩。王琳琅跨前三步,左手一把扣住她两只手腕,右手闪电般拔下她头上最晃眼那根银簪。只听咔啦一声,刚盘好的头发哗啦散开。“哎哟喂,疼死我了!快撒手,赶紧撒手啊!”孙有梅压根没料到,王琳琅这丫头个头不高,力气倒像头小牛犊子,自己拼命甩胳膊、扭手腕,结果一只手就被她单手死死攥着,动都动不了。“二舅娘,您头上这支簪子,亮闪闪的,挺贵吧?我娘戴正合适。还有耳朵上这对小圆片儿,也挺好。”王琳琅一边说,一边手指一勾,就把那对耳坠卸了下来,在掌心颠了两下,“嘿,沉甸甸的,是真王?”她拇指擦过耳坠边缘,蹭掉一点暗红脂粉。“张巧凤你个臭不要脸的!今天让你闺女这么整我,等我回了家……”孙有梅话还没吼完,猛地卡住——脸上忽地一凉。她眼睛一点点往下挪,视线缓慢移动,最后停在下巴下方。“啊——!”王琳琅手一抬,动作干脆利落,直接捂住她嘴,五指张开,牢牢盖住鼻孔和嘴唇。“二舅娘,您不是常来我家‘顺’东西嘛?我照着您老的路子学了一回,您咋反手就冲我娘开炮啦?”“二舅娘,您回去前想清楚喽。是回家跟二舅舅、大舅舅一家原原本本讲一遍今儿的事儿呢,还是当啥也没发生?可得想明白了再迈腿。”王琳琅说完,慢慢松开手。她指尖收力,掌心一寸寸抬起,匕首随之离脸。刀锋擦过皮肤时,轻轻一划。嚓一声脆响,几根断发飘下来。孙有梅低头一看,地上静静躺着三四缕黑头发。她当场僵住,眼珠凝住不动,连呼吸都忘了。“您身上这几样,估摸能换二两银子。剩下的,记得抓紧补上哈。”“啊!!”她这回真炸了,声带绷到极限,尖叫破音,尖锐刺耳。她拔腿就往院门外冲。“杀——”刚吐出一个字,她猛一缩脖子,赶紧拿手死死捂住嘴。她回头一瞥,王琳琅正歪着头看她,手里匕首转得飞快。孙有梅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蹽出了王家大门。“琳琅,就这么让她跑了?不嫌太便宜她?”王琳琅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几根断发,指尖捻了捻。“头发是从爹娘身上长出来的,我只剪了几根,是让她记着,只要她敢开口胡咧咧,下回剪的,可就不是头发了。”“为这种人脏了手,不值当。”王茁撇撇嘴,转身扶住张巧凤,“娘,您还好吧?”张巧凤肩膀一颤,目光慌慌地落在女儿脸上。“我……我没事儿。就是孙有梅这个人……”“她专挑软柿子捏,认准了娘您不会翻脸,才一次又一次蹬鼻子上脸。”王琳琅立马接上。“她要是回家乱嚷嚷,回头大舅、二舅全赶来了,咱就一口咬定,根本没那回事!二舅娘脑子发昏胡咧咧,咱凭啥不能跟着说说热闹话?”“哎,还真是!”王茁眼睛一亮。“我就说嘛,你咋突然抽刀吓唬她呢,原来早想好了后招!刀不是真砍人,是震住她,让她心里打鼓,站都站不稳,还哪有胆子去外头嚼舌根?你这一刀下去,她连门都跑不利索,哪还顾得上编排咱家?”“娘,您放宽心。真有人找上门,咱们也不怵,法子多的是。没了他们两家搅和,咱一家人热热闹闹过中秋,多敞亮!”王琳琅本还盘算着跟大舅、二舅全家好好掰扯掰扯。结果只来一个二舅娘,连热身都算不上,简直白准备一场。她早备了三套说辞,两副脸面,五种应对语气。“嗯,说得是。一会儿客人就到,我赶紧去蒸糕。”张巧凤脸上阴云散了。“王茁、王荣,别光站着,把桌椅搬出来摆好,瓜子、花生、点心、糖统统端出来,待会儿人一来,随手就发。糖要挑大的,点心要摆齐整,花生剥壳的放一碟,带壳的另放一碟,瓜子分黑白两种,别混着装。”,!“明白啦!”左邻右舍三三两两进门,小小的王家院儿立马挤满了人。“琳琅姐姐!琳琅姐姐!多宝来啦。”王琳琅听见喊,手一抹围裙就往外跑。刚探出厨房门,就看见沈多宝攥着阿霁的手,一蹦一跳往这边冲。“阿霁?多宝?你们怎么凑一块儿来的?”“前两天多宝来找我画画,闲聊才知道他也要来你家。本来约好各走各的,可沈大人临时被叫去办差,听他说认识我,干脆把他托给我捎来了。”阿霁笑眯眯看着她。“难怪呢!路上辛苦了吧?快进屋坐!”她转身端出果盘和茶水,一眼瞧见段老板和徒弟已坐在院里凉棚下。“段老板,您俩来得真早,先垫垫肚子,开开胃!”段如松往竹椅上一瘫。“琳琅姑娘,你这小院子太舒服啦,天宽地阔,风都比别处清爽,比我那画铺子强十倍不止!”“我家啊,也就院子空旷这点拿得出手了。您瞅瞅那边屋子,墙皮掉得都快认不出颜色了。”王琳琅抬手朝西边一指。“这房盖了快三十年,雨季漏过三次,补了又补。”她见阿霁站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顺手抓了一大把瓜子花生塞他手里。“阿霁,拿着,嗑着玩!壳不用吐地上,待会儿我扫。”“啊?哦……谢谢!”阿霁低头捧着那堆东西,下意识扭头望向歪斜的老土房。:()回村摆烂后,假千金带全家脱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