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二号。
上海落雨。
墨白是下午三点落的地。
虹桥机场人挤人,她拖着箱子出来,羽绒服抱在臂弯里,身上只穿一件雾紫色开衫。
那紫色很淡,淡得像冬天借来的一点光。
锁骨上的珍珠安安静静躺着。
手腕那串雪花链细细一圈,坠着的小钻石轻轻晃。
她今天把两件都戴上了。
出门前对着镜子扣了很久,扣到手指微微发抖。
扣好之后,她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看那颗珍珠,看那串雪花,看镜子里那个眼睛有点亮的人。
安检的时候,她站在队伍里,低着头看那串链子。
钻石在机场惨白的灯光下一闪一闪,闪得很轻,像有人在远处朝她眨眼睛。
旁边的女人在打电话,说“我到了,你到了吗”。
她听着,想起那年从上海回南城。
也是冬天,柏柚在车上握着她的手,说“我怕”。
那时候车窗外面是灰的天,灰的楼,灰的路。
她看着那些灰,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暖。
那是冬天。
现在也是冬天。
出租车在高架上堵了二十分钟,雨刮器一下一下扫着玻璃。
灰的天,灰的楼,灰的雨。
她把羽绒服盖在腿上,低头看手机,订房信息安静地躺在屏幕上。
静安寺附近的酒店。
房号,2608。
她盯着那四个数字看了很久。
“不是6028。”她低声笑了一下。
“换个顺序而已。”
人没换。
她锁屏,手心有点湿。
六点十五分,车停在酒店门口。
礼宾帮她开门,她下车,冷雨扑在脸上。她缩了缩肩,拖着箱子往大堂走。
电梯上行。
数字一格一格跳。她的心跳也跳,跳得比数字快。
26楼。
电梯门开。
走廊很长,地毯是浅灰色的,踩上去软软的,没声音。她拖着箱子往前走。
26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