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按门铃。
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雾紫色开衫,锁骨上那颗珍珠,手腕上那串雪花。
都好好的,都戴着。她深吸一口气,抬手。
门铃响了一声,门就开了。
柏柚站在门里。
烟灰色羊绒衫贴着她清瘦的肩,长发披着,比夏天更长一点。
锁骨空着,什么都没戴。
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青,灯光照下来,藏不住。
两个人隔着门槛。
门槛很窄,窄到只要一个人往前迈一步,就能碰到另一个人。
可谁都没迈,就那么站着。
隔着半年多的二百多天,隔着无数个“晚安”和“早安”,隔着上海那场雨,隔着医院走廊那句“算了”,隔着各自在深夜里咽下去的那些话。
墨白想起那年北海道。
也是这样的冬天。她站在雪地里,朝柏柚挥手。
柏柚站在几步外,举着手机,拍她。
那时候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有很多很多。
现在她站在这里,站在2608门口,看着瘦了一圈的柏柚,忽然觉得,能再见到她,就已经是赚的了。
她先笑了。
嘴角弯起来,眼睛也跟着弯,只是弯着弯着,眼眶就热了
“你瘦了。”她说。
柏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她被雨打湿的发梢,看她锁骨上那颗熟悉的珍珠,看她腕间细细的雪花链。
两件都戴着。
墨白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浅米色的。纸袋边缘有点潮,是她从机场一路抱过来的。
“给你的。”她说,声音轻轻的。
柏柚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条围巾。
烟灰色的羊绒,织得很密,手感软得不像话。针脚有些地方不太匀,有一截收得紧了,边角卷起来一点。
不像店里卖的那种,每一针都整整齐齐。
柏柚看着那条围巾,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墨白。
墨白站在那里,鼻尖有点红,睫毛上还挂着一星没干的雨珠。
眼睛亮亮的,笑着,又有点紧张。
“我第一次织,”她说,“织了三个月,拆了八遍。你凑合戴。”
柏柚没说话。
她把围巾从袋子里拿出来,展开,绕在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