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好气地顶了回去:“二姑,一码归一码,没必要说话这么难听吧?”
“你嫌我说话难听?你怎么不看你自己做的事难看啊!”
“我!我怎么难看了,我。。。。。。”我看了一眼林抒,又说不下去了,这个是她外婆,我也不想让她为难。
“不难看?你觉得还有理了是吧?好,行,你徐昭现在本事大了,天不怕地不怕,脸皮也不要了,那就出去,让所有人评评理,看看我们家林抒一个堂堂正正的博士生,是怎么被你带坏的,搞出这种不三不四的事情。”说着,二姑就要拉着我出去。
但小姑拦着她:“家丑不可外扬,外面人那么多,小谊他们的同事朋友都还在,又在热热闹闹办喜事,别出去让人看笑话,有什么事等酒席结束,回家关起门来再说。”
“不行!徐昭,你最好马上把你妈叫过来,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二姑一边说一边推着我出洗手间。
我实在不服,因为这关系到我妈的尊严,却没等我争辩,林抒挡在我前面说:“外婆,不关徐昭的事,你们不要把责任推给她,是我。。。。。。”
“你不许说话,等你妈回来再教育你。”二姑瞪了林抒一眼,“抒抒,你最好想清楚你在做什么,为了这种人值不值得。”
“值得,为了她我可以做任何事,她也不是能被‘哪种人’这样的用词来侮辱的!”林抒越说越坚定,也越大声,我想,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跟她的外婆急眼。
二姑气急败坏地用力把林抒拽到身边,赤红着脸压着声音在说什么,不用听都能猜到是在指责她,在劝导她,也在辱骂我,在讥讽我。
小姑见状,要拉着我先离开洗手间:“你听话,先出来,别把事情闹大了。”
林抒不让,要阻挠小姑,小姑叹气说:“你外婆现在正在气头上,你们做出这种事,传出去是很丢人的,你看外面人这么多,你也不希望你外婆一气之下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对吧?”
转而,她看着我:“你也要想想你妈,别让你妈太难堪了。”
我和林抒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我的眼睛,却失去了她身上的温度。
我们沉默地看着对方从自己身边消失,我听小姑的话回到宴会厅。
酒席已经结束,大家都走得差不多,剩下三三俩俩还在家长里短。
小姑跟着我到我妈身边,往旁边一坐:“嫂子,你先别走,等会有事要找你说。”
我在我妈椅子旁边蹲下,我妈有些迷茫,想拉我起来坐到椅子上,我摇摇头,眼里的泪开始摇摇欲坠。
“这是怎么了?”我妈眉头微微皱起,手搭在我的肩上,拍了拍。
我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解释这个午后发生的事,怎么解释这一年多来开始的事,我只能抬眼看着我妈,咬一下嘴唇内壁。
我看见我妈两颊的肉有一点点下垂,脖子上的纹路也变得松松垮垮,她忧心忡忡的样子,让操劳多年的眼袋越发显得臃肿。
我心一狠,拉着我妈起身:“妈,我们走了,回家,回家我跟你说,你不要管他们。”
我妈自然是听我的,拿起椅子背上挂着的包就要随我走。
小姑也随之站起来,想说些什么,但大概觉得她没什么立场,收回了伸出的手,张了张口,也只是张了张口。
我近似哀求地跟小姑说:“让我们先走吧,我来跟我妈说,小姑,帮帮我。”
在这些亲戚里,小姑算是跟我们家走得稍微近一点的亲戚,因为她还没结婚的时候,我爸还在,对她很是照顾。她没房子,其他姐妹结了婚有家庭不方便她去,小叔的老婆也不肯容纳她,我爸就让她住在我们家里,我妈那种老实人性格也自然不会反对。那时候我读幼儿园,她经常给我买折纸,买发夹,买玩具。我印象里,她是宠爱过我的,尽管很短的几年时光,尽管我还很小,一点点给予就能成为我世界里最大的快乐。
几年的相处,我相信还是有点感情的,我只能孤注一掷,赌她还会心疼一回长大了的我。
她把头转过去,装作没看到,我小声说“谢谢”,然后挽着我妈的手走出门口。
却还是迎面撞上了回来的二姑,后面跟着林抒。
她气势汹汹地冲我妈喊:“好啊,想走是吧,现在知道没脸了是吧?”
在场的好些人循着声音都朝我们看过来。
林抒搭上二姑的肩膀,小声说:“外婆,我们去楼上空的包间谈,可以吗?要是我妈在,她肯定也不希望闹得人尽皆知。”
“林抒啊,你妈要是在,她得气得高血压都犯了。”
“到底是怎么了?”我妈看了看二姑,又看了看林抒,最后看着我发问。
“哼,怎么了,你好一个当妈的把责任推得这么干净,还不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跟我们家林抒搞在一起了。”二姑占尽了上风,趾高气昂地瞪着我和我妈。
“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我妈下唇抖了一下,似乎猜到了,又不敢相信。
“什么意思,就是搞同性恋,你家徐昭是个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