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是很普通的三个字,却在二姑嘴里变成了一把尖刀,刺进我的喉咙。我被噎住一样无法表达,也无法挣扎。
我妈神色凝重地确认:“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误会了?”
“误会,我们四只眼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家徐昭欺负我们林抒,把我们林抒推到墙上亲,真是龌蹉!”说时二姑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随即又把在场的人都看一遍,大张声势地说:“我们林抒可是受害者。”
我妈拉着我的手,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她严肃地看着我问:“你二姑说的是真的?”
我紧紧抓着我妈的手:“妈,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就在这说清楚。”二姑怒喝一声,大家陆续都围了过来。
我的心像被冰尖扎出了一个洞,有冰冷的寒气不断往上冒。
林抒见到人越来越多,挡在她外婆面前,勾住我妈的手臂:“舅姥,我和昭昭,我们一起回家,回家说,好不好?”
二姑还是不依不饶,伸手用力扯了一下林抒。林抒也使了劲,把二姑的手甩开,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说:“外婆,这是我们家的事,您别再插手了,我妈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
“你。。。。。。”二姑急得要咬舌头,“你真是,真是被这徐昭下了蛊啊,你以前是绝不会这么跟我说话的。”
“对不起,外婆,但如果您是为我好的,就不应该在这样的场合,把事情闹给不相干的人当戏看,所以,以后我的事,也不需要您来操心,我妈也不会希望你过多介入我们家的事。”
她站出来为我撑腰,当着在场仅剩的人大声说:“从今往后,只要是徐昭不想联系的人,都跟我林抒没有关系。”
她总是一直都在保护我,一直都冲在我前面,她是我的避风港,是我的安全屋。
她这份坚定,令我发酸。
我看着她娇小的身躯,四面八方有千军万马滚滚踏来。
这一次,我也想为她坚定一次,拼尽全力护她一次。
于是我牵住她的手,郑重地对她点点头,然后在我妈面前举起来,我说:“妈,我和林抒在一起了,她是我爱的人,这就是我不结婚的原因,因为我要结婚的对象是她,而且永远也只会是她林抒。”
我不管不顾地一口气全说出来。我感受到手掌被更紧地包裹住,温度又暖了好几度。
我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把我和林抒的关系告诉我妈。
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
最后由我来确认真相。
而我妈的反应是我始料未及的。我以为她会崩溃,会咆哮,会打我骂我,可是她很平静,只是眼里的温柔被抹尽,只剩下捉摸不透的暗淡无光。
小叔和小谊他们从外面进来,看到了这一幕,和众人面面相觑。
我妈看了看现场的氛围,已经有不少人在小声非议,说的自然是我的不是。
我妈紧紧抿住嘴唇,而后放开,温吞又坚毅地说:“我的女儿还轮不到你们来说。”
说完她狠狠地刮了我一眼,自顾自离开。
我和林抒紧跟上,又不敢跟太近,我妈走得很快,我们在后面紧紧握住彼此,仿佛共同去赴一场生死之战。
我妈没有往停车场的方向走,我在后面叫她,跟她说走错了,她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地继续越走越快。
她一直走,午后的太阳是最毒辣的,晒得人浑身都痛。而阳光好像追在她身后,无论怎么走,都隔着一道屏障,很烫。
直到公车站,她才停下来,一言不发地张望着远处,太阳光强烈得她只能眯着眼。这个画面,和我记忆里那个傍晚的身影重叠。
她在等车,更像是在等一场命运的审判。
以前让她这么屈辱的,是那些人性的卑劣;而现在让她觉得颜面尽失的,却是我自认为高尚的爱情。
小时候,我的妈妈在公车站等一辆姗姗来迟的公交车,那么现在,我的妈妈似乎在等一个不会被改写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