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翻了个白眼——那还不是因为你主张光是微粒,顺着你说的。但表面笑道,“只是一个比喻,我并不知道光是什么。”
牛顿似乎很满意她的答案,任由她把布缠了三层。
但他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病人。刚到下午,他就动手去扯掉亚麻布。
薇薇安按住他,“我们来分析一下,先生。你现在工作,然后你会失明,就再也看不见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点笑意,却又冷静理性。
“或者,你休息三天,再以完整的状态回到实验室。任何有理智的人,都知道该选哪一个。”
牛顿仍然不甘心。“但你无法验证你的理论。如果我继续工作……却什么事都没有呢?”
薇薇安轻笑了一声。
“那你就成了我的案例。”
她靠近他,“我没有行医执照,我现在给你的只是建议,也就是说,你不听,最终留下永久性损伤,只给我增加了一个案例,并不会对我的名誉造成任何损失。”
她靠得更近,几乎贴在他耳边说,“我会很乐意把你当作一个完美的例子:无视医嘱、最终证明我理论正确的失败样本。以后再遇到不听话的病人,会讲给他们听,一个天才因此再也无法观察天体运行,甚至他自己做的望远镜,对他来说也成了‘存在着的无’,无用的玩具。”
牛顿微微打了个寒战,薇薇安抬起身,“现在,先生——你真的愿意用你的天才,去赌这一把?”
牛顿沉默了。半晌,只低声嘀咕了一句。
“你又不是我的医生。”
薇薇安笑了笑,没有再反驳。
英国的天气倒是跟三个世纪后相比没什么变化,上午还晴空万里,下午就阴云压顶。
窗外下起雨来,连绵不绝。
薇薇安看着窗外,忍不住低声抱怨。
“住在这里,真是无聊透顶。”
“先生,”牛顿的声音从帘后传来,“所以,你不让我工作,是一种折磨。”
薇薇安才意识到她刚才不是心里想,是说出口了。她转头笑道,“那我给你找点事,我给你念一些书吧?”
牛顿的书没有洛克的多,种类也非常单一,没有乔叟,没有莎士比亚,也没有弥尔顿。
她在现代其实也不爱读这些,但这里,至少这些她看得懂。
薇薇安叹了口气。“算了,这些书不是拉丁文就是希腊文。对我来说和符文没区别。”
“你……不会拉丁文或希腊文?”牛顿语气中的惊讶毫不掩饰。
薇薇安挑眉。
“你不是早就说过,我听不懂你的课吗?你以为我只是听不懂图和计算?当然,我可以保证,就算我学会了拉丁文——你的那些图,我也依然看不懂。”
她耸了耸肩,说得理直气壮,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看不懂牛顿的证明太正常了。
帘后,完全没有声音。
薇薇安等了一会,来到床边,掀起一角帘子,那人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好像定住了。
她挥了挥手,“牛顿先生?”
忽然想起他现在蒙着眼睛,她有点尴尬地放下手,“说句话啊,不然我会怀疑昨晚的事故真的伤到了你的脑子。”
牛顿依然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薇薇安只好放下帘子,继续去书架找她能读懂的书。
她翻到一本波义耳的《关于颜色的实验与考察》,考虑到牛顿现在看不见,她不能再刺激他,又放了回去。
意外的是,她在牛顿的书架上还发现了胡克的《显微图谱》,上面还有牛顿的笔记,看得出他仔细阅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