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留下来”的念头,来得太突然。像一滴水落进心湖,还没扩散开来,就已经让她心惊。
薇薇安猛地起身,把它压了下去。
不能想。
她迅速换好衣服,随手抓起面包咬了几口,连味道都没尝出来,便推门而出。
她需要做点什么,否则,她会动摇。
刚进三一学院,迎面就撞上了神色慌张的威金斯。
“失明?”薇薇安声音陡然拔高,加快了脚步。
“怎么回事?”
威金斯喘着气回答,“他非要工作……你不是不让他进实验室吗?今天上午太阳很好,他就——去观测太阳了。”
薇薇安脚下一顿,近乎咆哮,“他为什么非要今天观测太阳?!我昨天明明说了让他休息!”
真是——不省心到极点的病人。
她一边暗自抱怨,一边加快脚步往住处赶。
威金斯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说,“他说……因为看不清,需要淬炼眼睛,加深对光的感知……”
薇薇安:“……”
不愧是牛顿。
她推门进屋,直接冲进卧室。
“所以你就去直视太阳?牛顿先生?”
牛顿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却仍然坐得笔直,像是在和自己的身体较劲。
“我需要工作。”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冷硬与固执。
薇薇安懒得跟他争这个,她走近一步。
“现在什么症状?能看见吗?”
牛顿却本能地往后退了一点。
这个反应,反而让她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完全失明。
“眼前是……燃烧的残影。”
他说得很轻。薇薇安却知道,这是视网膜灼伤的典型症状。
“我去请医生。”威金斯转身就要走。
“不行。”薇薇安一把拦住。“医生来了万一要放血,或者滴入什么草药,牛顿先生可真就永远看不见了。”
她严肃的语气让空气安静下来,整个屋子都陷入沉默。
在她的建议下,威金斯吹掉所有的蜡烛,拉上窗帘,只留下壁炉里的火取暖,把床帘加厚。而她自己,则找来干净的亚麻布,裁成条。
牛顿察觉到她靠近,下意识偏头躲开。
薇薇安拉住他,厉声道,“别动!你的眼底已经被严重灼伤,任何一点光线、药水刺激,都会再度伤害它。”
“我只是观察了光,没有任何刺激。”牛顿低声反驳。
薇薇安叹了口气,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光是一种带有能量的微粒,大量这样的微粒击穿了你眼底的接受网,现在,你必须给这张网时间去重新编织,在这之前,不要使用它,懂吗?”
说着,她开始把亚麻布一圈一圈缠上去。
这一次,牛顿没有再躲,只是低声问了一句,“你认为……光是微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