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夕搬到了一间阳光还算充足的一居室。除了小了点,其他没什么问题。他预算不高,在看了好几t套不太满意的房子,直到碰到这间采光不错的屋子,当即就定了下来。
阳光落在屋内地板上,他忽然想起贺定然家,虽然无论采光还是面积,这里都没法和贺定然家相比。楚夕没忍住勾了勾嘴角,只是在贺定然家住了几天,难怪说由奢入俭难。
另一边,二组的调查进度又慢了下来。原因是,现有的人员已经排查完毕,青禾的人脉关系也断了。他们只能继续寻找新的线索,因为到目前为止,无论是魏芳、赵树兵,还是可能被敲诈的其他受害者,都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时间来到十月份。二组又陆续查到几名当年的孩子,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你们说,”董苗从爱马仕里拿出一袋袋早餐,放在小桌上,“那两人会不会已经收手了?也许他们的目标只有林清明和谢婉仪呢?”
“你怎么知道?”贺定然拿了个饭团,又顺手往楚夕手里塞了一个。
“你想啊。”董苗咬了一口生煎包,“敲诈现金分别是两年前和一年前的事,但杀人却是在今年,两个月之内连着发生。他们要灭口为什么不早点动手,非得拖到现在?”
“我估计,他们准备跑路,先清除后患。一组那边不是说最近海港那边的偷渡很猖狂吗?赵树兵和魏芳这么久都没踪迹,说不定真溜了。”
她分析得似乎有点道理,聚众吃早餐的有几个人不禁点了点头,顺着她的思路想下去——
魏芳曾虐待儿童,而赵树兵存有视频证据,两人早就绑在一条船上,是一毁俱毁的关系。再加上敲诈和教唆杀人,被警方抓到只有死路一条。
这么说两个人确实可能跑路。如果一直留在国内就得保证一辈子不留痕迹,否则还是会被抓获。
甚至连赵树兵失踪一年都不联系妻子都有了解释——他已经和魏芳捆绑,如果让妻子知道了只会给她带来麻烦。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走这条不归路,干脆彻底切断所有羁绊。
这个思路能说通,但贺定然心里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那是存在于近十年的办案直觉里的东西,他也无法解释清楚。
于是他屈指敲了敲董苗的脑袋:“证据呢?思路可以有许多条,但办案要讲证据。你看到他们俩偷渡出去了?就算真跑了,天涯海角也得把人抓回来。”
时间一晃到了十月末。临楠一直风平浪静。
期间,二组的调查还在继续。而贺定然除了部署工作,还被胡局抓去带到省里开过一次会。
公安系统刑侦支队内部的季度会议,各市局的领导、专家、刑侦队长们构成了会议的主要人员,汇报工作、探讨心得。
贺定然干巴巴地念完稿子——二组人给他写的,每人一段,凑齐了五张纸——好容易回位置坐下了,刚准备打开手机刷刷新闻,旁边公大校长又凑了过来。
“定然,今天可算逮到你了。”校长笑眯眯地说,“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短信,为什么不回?没关系,今天我再次正式向你发出邀请,请你校庆的时候来学校演讲。”
已读不回的贺定然看到他就牙疼:“之前不是去过了吗?怎么每次都逮我一个人薅?不去。”被抓来省里开会已经很烦了,又来一个逮他的,还在这里守株待兔。
“上次都是五年前的事了。”校长哭笑不得,又劝道,“这次不是毕业典礼,是校庆,你作为公大培养的优秀学子,在母校成立100周年的时候,都不愿意回来看看吗?”
贺定然刚想回嘴,校长又说:“我跟老胡说,到时候放你一整天假。演讲只要二十分钟,其余时间随你支配。至于稿子,我跟你妈商量,让她帮你写。”
这说的贺定然有些心动了,他转了转手机,矜持道:“每个季度都来参加大会,已经够累的了……”
“我让老胡下个季度的会换个人抓,不抓你,行了吧?”校长的人情快卖光了。
贺定然咧嘴:“成交。”
后面的会贺定然左耳机右耳出,好不容易熬到散会,为期三天的省厅大会终于结束。
今天早上,市局接到一通报警——一位老人疑似误服药物猝死。副局长将案子派给了重案二组。
贺定然不在,李昂和董苗带着宋恪一起出了现场。
下午,贺定然终于回来了。他和胡局一辆车,刚下车就直奔二组。胡局在后面百思不得其解:“你小子不对劲。这三天心不在焉的,天天念叨着要回来,以前带你开会也没见你这么烦躁过……你不会是——和哪个组员谈恋爱了吧?”
胡局指着他,一副震惊又茅塞顿开的表情,“你,你别胡来啊。”
贺定然啧了一声,回头道:“我怎么就胡来了?我这是心系工作。听说有案子,着急回来了解情况呢。”
贺定然撇下胡局,回到办公室,众人纷纷和队长打了招呼。
李昂和董苗围在楚夕工位旁商讨案情。贺定然站在门口盯着楚夕的脸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心情很好,三天的烦躁一扫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