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夕顺了顺汪笑笑的后背,又拿纸帮他擦了擦红肿的眼睛:“我们不聊这些了,让你伤心了。”
“笑笑,你今晚想去哪儿吗?回爸爸家,还是去妈妈那儿?”
汪笑笑抽着气,脸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终于稍微平静下来:“妈妈……我……想去妈妈那里。”
贺定然迅速联系了汪儒的前妻田薇,说明了情况,并表示汪笑笑状态不对劲,需要立刻进行专业的心理干预。田薇很快赶到便利店,贺定然也已经联系了市局合作的心理科室,为汪笑笑安排心理疏导。
但汪笑笑十分抗拒,紧紧抓着妈妈的手,只想跟她回家。
贺定然对田薇说:“现在还不确定孩子是因为奶奶去世受到惊吓,还是有什么更深层的原因。今晚你先带他回去,好好安抚一下,明早再带来市局做心理疏导,这种事拖不得,越早介入越好,否则可能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
田薇满脸担忧,轻轻摸着儿子的脸,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不要让他和汪儒接触。”贺定然补了一句。
田薇带着儿子离开了。
贺定然重新坐回椅子里。他原本没想到这个案子会变复杂,蔡英兰有可能不是自杀。看来结案还得再拖上几天。明天尸检结果也会出来,到时候一起分析。
楚夕让店员把关东煮热了一下,端到桌上,拿起竹签吃起来。
贺定然忽然说:“我发现,你对小孩挺有耐心的。”
楚夕正鼓着一侧腮帮子咀嚼,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因为你经常去市立福利院看望那些孩子?”
贺定然见楚夕明显愣了一下。他继续说道:“你做好事不留名,福利院的感谢信都送到我面前了。”
原来,贺定然在省里开会的时候,某场会议的最后几分钟,领导突然提起如今的新人队伍建设,说起一位做好事不留名的年轻警员,从入职开始每个月都会自动给临楠市立福利院打款。院长特地查了查,发现是临楠公安系统的一名警员。
领导报出了他的工作单位、警号和名字,众人转向贺定然,鼓起来掌。
贺定然那时候才明白,楚夕这家伙平时的钱都花到哪儿去了。此刻,他盯着楚夕的脸,忍不住想象楚夕在福利院的样子——或许会蹲下来和孩子说话,耐心听他们讲零碎的琐事。他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可爱的家伙。
而楚夕却像是干坏事被人戳穿一样,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咬了一口关东煮,小声说:“……别大肆宣扬。”
第二天一早,宋恪带着尸检报告来了二组。
“死因是药物中毒导致的心源性猝死。死者体内检出到锂盐和□□,两者浓度都很高。”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没有了往常的轻松,“这很不寻常。按理说,她拿错药瓶,体内应该只有锂盐是高浓度的。”
贺定然皱起眉:“也就是说,她那晚把两种药都吃了?”
“没错。”宋恪说,“而且间隔时间很短,短到无法测出先后顺序。我估计在二十分钟之内。服药时间大致在那晚六点到八点之间。”
这下众人沉默了。
“她为什么会吃两次药?”董苗轻声问,“是因为阿尔茨海默症,忘记已经吃过了?还是说……有人给她喂了锂盐?”
与此同时,贺定然将报告翻到了某一页,目光停留在一张照片上。
宋恪指着那张照片:“我正想说——死者左肋斜上方的浅表瘀斑不是致命伤。”
他措辞谨慎,“这个伤的打击力度并不大,只是老人皮肤脆弱,所以留下了瘀斑。在死因判断上,它不构成影响。”
“明白了。”贺定然合上报告,“辛苦了。”
听完报告,楚夕又扫了眼桌上的现场照片。照片里的老人如同睡着了一样倚在皮质沙发上,沙发前的茶几上,并排摆着两个药瓶。
他抬起头,对贺定然说:“看来现在的审问重点,只剩下汪笑笑了。”
贺定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等他上午接受完心理疏导,我们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