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场朝外的这边,众臣看着尉迟珩下了马,纷纷往前挤了几步,却也不敢失了规矩。
尉迟珩在皇帝面前负手而立,身影如岳,似有万丈的圣华,能俯视众人,叫宵小无处遁形。
而她身边的昭王妃亦是绝代之姿,半分也不显得弱,两人一个满堂是春,一个出尘清冷。
真真的,天作之合。
太后内府。
属于尉迟珩的卧房门口垂掩着暗金色的缎帘,虞绯临跟着大反派走到内卧,要帮她换下一身光耀的铠甲。
她自然不需要亲自动手,但尉迟珩似是故意一样,脱了甲后磨磨蹭蹭,似有若无的打量也不遮掩,就往虞绯临身上扫来扫去。
看得虞绯临以为穿得单薄的是自己。
她没由来地心虚,坐下来打开一个小食盒。
咔哒,掀开盖子:超甜冬瓜酥,盖上。
咯嘎,打开另一个:蜜浸甜橘,合上。
虞绯临嘴角漏出一个不屑的哑音,嘲笑反派设定的单一。
怎么但凡是个坏东西,她就喜欢吃甜的?
不过好歹第三个小食盒里头是盐蒸花生,虞绯临抓了一把,挤开吃了一个。
她的心绪还很浮躁,她仍然在确定尉迟珩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来。
她回忆着与砂砂接触的时光,雪夜的伞,迷蒙的双眼,暖热的指腹,麦色的皮肤。。。。。。
血污溅红的白墙,月色下肃杀的光影,意味不明的问话。
其实砂砂不简单,虞绯临早就发现了,不是吗?
不过自己也骗了她,挺公平的,对吧。
只是各取所需后缱绻迷茫了几夜,断了便该忘了,如今已然没有什么砂砂和小骗子,有的只是疯太子尉迟珩和她的炮灰太子妃虞绯临。
人万万不可陷于泥沼两次!警惕啊虞绯临。
她回过神来,抬眸一看,就撞见了侍女将尉迟珩的发髻解下的一瞬。
青丝散落,盖在尉迟珩舒展的肩背,挑弄着她蝴蝶骨的起伏。
浅栗色的细腻透过云纱,描摹着尉迟珩张力十足的肌骨线条,她身上的每一个起伏都完美得克制。
多一点则过于模版,少一些,便又生遗憾。
虞绯临看得耳朵发红,无端从蝴蝶骨的折角想到了那些关于玉腰奴的梦,又突然挺直了背,猛地将自己搭在桌上的手臂抽离。
她右手还戴着那条蝴蝶手链呢,袖口之下的银色蝴蝶振翅欲出,那东西小小一个,本不起眼,但上面的刺绣小蝶可是从“砂砂”腰带上掉下来的。
也不知道尉迟珩当时眼睛看不到,是不是也不知晓自己衣服上缝着几个小蝴蝶呢。
虞绯临咽了咽口水,暗暗抬眸,又往尉迟珩那边望去。
那人神情如常,正毫不遮掩地盯着她看,那目光晦涩阴冷,又似有意外的神色,若寒潭千尺,被没由来的月色挑拨了一下。
只是一下。
待虞绯临想要确认之时,尉迟珩已然又是古井无波,甚至说还带上了一点厌恶的情绪。
那眸光像是扣在虞绯临脚上的锁链,明明不难解开,却叫虞绯临莫名其妙地甘愿戴着。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