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S+级玩家的绝对实力。
清风的目光淡淡扫过沈砚的背影,琉璃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清泠的声音像冰珠落在寒玉上,没有一丝温度,是平铺直叙的陈述:“寻踪者,沈砚。”
没有试探,没有忌惮,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标签。
沈砚缓缓转过身。
帽檐微微抬起,露出一双沉得像寒潭的眸子。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戾气,却又被他死死压在眼底,只余下能冻裂骨头的冷,直直钉在清风身上。
“滚。”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里不是你的考场,他也不是你的考题。”
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连周围的玫瑰丛都跟着疯狂晃动,黑泥里的根须翻涌着,像是在呼应主人的怒意。
可清风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脚步连半分都没停,依旧不紧不慢地朝着玫瑰丛的方向走,仿佛沈砚的警告,不过是耳边吹过的一阵风。
“副本无主,规则至上。”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我为系统考场核心考生,此间天地,皆为我的考场。躲者谢羽,寻踪者沈砚,皆是我的考题。”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微微抬了抬手。
指尖凝起一道极淡的白色光刃,没有炫目的特效,没有震天的声响,就那么轻飘飘地,朝着身侧的一簇百年玫瑰丛划了过去。
那簇玫瑰瞬间疯了,数不清的根须破土而出,像无数条黑蛇,疯了似的朝着光刃撞过去,那是副本最核心的防御力量。可就在根须触碰到光刃的瞬间,连半息都没撑住,便直接化作了一缕黑烟,连带着整簇玫瑰,还有底下半米深的黑泥,都被灼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印记。
一招,便让副本的原生防御溃不成军。
玫瑰丛深处的谢羽,心脏骤然缩紧,攥着相机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他下意识地把相机镜头对准了清风的方向,可镜头里没有半分她的身影,只有一片晃眼的白光,白光深处,似乎有一个极淡的、破碎的影子,快得像错觉,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这台能窥见结局、能拍下诅咒的相机,竟然捕捉不到清风的痕迹。
谢羽瞬间明白,这个女人的出现,彻底撕碎了他和沈砚之间所有的计划。这场躲猫猫,从两个人的双向奔赴、以命相护,变成了三个人的死局。而清风,是那个手握规则、执掌生杀的考官。
沈砚的眸子彻底沉了下来。
他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黑色的身影在雨幕里划出一道凌厉的残影,速度快到连雨丝都被撕裂,手掌成爪,带着决绝的狠劲,径直抓向清风的手腕。
可所有人都没看清,他这一招看似全力出击,实则把所有的力量都收在了身前,周身散逸的气劲刻意绕开了身后的玫瑰丛,连一片花瓣都没震落。他不是打不过清风,是他不敢放开手——他怕余波震碎玫瑰丛,那些尖刺会划伤谢羽,谢羽最怕疼了。
清风只是微微侧身,动作轻描淡写,便躲开了他这一击。她的指尖轻飘飘地在沈砚的手腕上点了一下,一道淡白色的灵力瞬间渗了进去。
沈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明明能挣开,可挣开的瞬间,灵力的余波一定会扫到身后的玫瑰丛。就这半秒的迟疑,他硬生生接下了这道禁锢,动作被迟滞了半息。
就是这半息的空隙,清风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前,琉璃色的眸子看着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淡淡开口:“实力尚可,可惜心有执念,自断生路。”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了沈砚的心脏。
他的执念,从来都是谢羽。是他找了整整三年、从无数个副本里捞出来的人,是他放在心尖上、连碰都怕碰碎了的人,是他哪怕豁出自己的命,也要护周全的人。
沈砚猛地咬碎了后槽牙,硬生生挣开了那道灵力的束缚,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掌心的白纽扣带着凌厉的劲风,径直射向清风的眉心,而他自己,却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身形一闪,朝着清风身后的玫瑰丛掠去!
他要挡在那片花影前,哪怕是死,也要挡在谢羽前面。
清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琉璃色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像是觉得无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
她抬手,指尖轻轻一挡,那枚带着沈砚全力一击的白纽扣,便在她的指尖停住。可就在纽扣化作齑粉的瞬间,她的指尖莫名抖了一下,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细密的疼,让她的动作迟滞了半分。
就这半分,沈砚已经冲到了屏障前。
清风另一只手往后轻轻一拂,一道半透明的白色屏障,瞬间在玫瑰丛前展开,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沈砚的身体狠狠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唇角溢出一丝黑血,那是副本规则的反噬,是他为了护着谢羽,强行越界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