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寻踪者沈砚,违规护持躲者,触发初级反噬!警告:再次违规,将直接判定任务失败,永久沦为玫瑰养料!】
沈砚抬手,用指腹擦去唇角的黑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甚至没看清风一眼,一双眸子死死盯着那道屏障,盯着屏障后面那片玫瑰丛,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谢羽,不准出来。”
他怕,怕里面的人看到他受伤,会不顾一切地冲出来,毁了他好不容易为他争来的生机。
清风看着他这副模样,看着他明明被反噬得皮肤下都爬满了黑色的诅咒纹路,却依旧死死守在屏障前,像一头护崽的孤狼,琉璃色的眸子里,再次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捕捉不到的怅然。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心口的位置。那里的白裙下,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与肌肤融为一体的疤痕,像一朵破碎的花,随着她的动作,隐隐传来一阵越来越清晰的疼。那里藏着她的魂核,是她S+级实力的来源,也是困了她三百年的枷锁。
“为了一个躲者,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值得?”她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莫名带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
沈砚终于转过头,再次看向她。他的眼底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片疯了似的坚定,掌心缓缓凝聚起一股黑色的力量——那是他用自己的生命力,与副本规则博弈换来的筹码。
雨丝落在他的手背上,瞬间被蒸发成白雾,周围的根须疯了似的往他掌心钻,又被那股黑色的力量灼烧得滋滋作响。
他没有回答清风的话。
他的答案,从始至终,都写在他的行动里。
玫瑰丛深处,谢羽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忍不住,混着雨水落了下来,砸在相机的镜头上。喉间的腥甜再也压不住,他死死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他看着沈砚为了他,硬生生接下禁锢,硬扛反噬,看着他明明有能力掀了整个副本,却因为怕伤到他,连出手都束手束脚。
他才明白,自己的献祭有多可笑。
他以为自己藏起来,用自己的命换沈砚的生路,是最好的结局。可他忘了,沈砚找了他三年,从尸山血海里把他捞出来,从来就不是为了独活。
脑海里的倒计时,还在无情地跳动:71:55:09。
他不能再躲了。
谢羽缓缓抬起手,指尖抚过相机镜头。镜头里,依旧是沈砚倒在湿冷泥土里的画面,只是这一次,画面的角落,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还有一朵破碎的、纯白的花。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满身的雨味和花香,轻轻按下了快门。
“咔嚓——”
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雨幕里,清晰得刺耳。
像一个信号,像一句宣战,像一场奔赴的开端。
沈砚的身体猛地一震,眼底的戾气瞬间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和担忧,他猛地拍向那道屏障,声音都在发颤:“谢羽!我叫你别出来!听见没有!”
而清风,那双始终没什么情绪的琉璃色眸子,终于精准地落在了那片晃动的玫瑰丛上。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冰冷,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终于,肯现身了。”
她的指尖,死死按在了心口的位置,指节泛白。那里的魂核正在疯狂地躁动,滚烫得像是要烧穿她的皮肉,三百年的枷锁,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松动的迹象。
雨还在下,漫天的红玫瑰疯狂翻涌,白色的屏障在雨幕里闪着冷光,黑色的身影死死守在屏障前,红着眼眶,不让里面的人出来。
而那片密匝的红影里,一抹沾了泥污的白色衣角,轻轻动了一下。
没人看见,清风心口的白裙,已经渗开了一点极淡的血痕。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疯狂报警,她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目光直直地看着那片玫瑰丛,指尖的光刃缓缓凝聚,对准的却不是任何人,而是自己心口的位置。
【检测到考生清风魂核异常波动,判定权限即将失效!】
【警告!魂核自毁程序将触发最高等级反噬!】
清风垂了垂眸,掩去眼底深处藏了三百年的情绪,无声地动了动唇。
我找了三百年,终于找到了。
找到了能让我心甘情愿,把这东西送出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