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像被鞭子抽中的羊,惶恐地朝着教学楼涌动。沈砚却依旧挡在他身前,牵着他,指尖在他手背上一下下、很轻地蹭着。
“等出去了,”沈砚用气声说,气息拂过他耳廓,带着点懒洋洋的狠劲儿,“我就把这破学校的铁门拆了。”
“给你焊个烧烤架,专门烤鸡翅。”
“就当它——”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笑,却淬着冰,“吓唬我家摄影师的利息。”
谢羽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那栋吞噬了无数尖叫的教学楼。夕阳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匍匐的巨兽。
然后,他极轻地、几不可闻地,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反手,把沈砚的手指,攥得更紧。
两人走进那间标着初二(1)班的教室。
桌椅破旧不堪,桌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救命”,字迹深深浅浅,有的还带着暗红的锈迹。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四个大字:服从规则。
讲台上站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老师。她的脸是模糊的,五官像是浸了水的墨,糊成一团,只有一张嘴清晰可见,正不断地、机械地开合,像个被线牵着的木偶。
讲台旁立着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手里捧着一本英语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正是规则里标注的「英语课代表」。
【今日第二条校规:完美复诵守则。】
【早读课上,需100%完美复诵英语课代表的背诵内容。】
【发音、停顿、气口,需完全一致。】
【连续3次出错者,将纳入《模范背诵者合集》,成为永久教具。】
系统音刚落,英语课代表就张开了嘴。
流畅的课文从她嘴里吐出来,没有一丝卡顿,没有一个错音,连每一个单词的换气停顿都精准到毫秒,完美得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第一个举手复诵。
她的英语很好,整篇课文背得行云流水,声音清亮,在死寂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只在结尾处,多了一个极轻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换气停顿。
可就是这一个停顿。
讲台上的女老师猛地抬起了头。
那张模糊的脸上,唯一清晰的嘴骤然咧开,露出一个非人的弧度。她手里的教鞭“啪”地指向女生。
“复诵不完美。”
“第一次警告。”
“惩罚:缝住错处气口。”
冰冷的银光凭空出现。
细针带着黑线,瞬间刺穿了女生的嘴角。针尖从一侧脸颊穿入,从另一侧穿出,黑线“嗤”地拉紧,在她嘴角勒出一道深痕。
女生疼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鲜血顺着她的下颌线滴下来,落在摊开的英语课本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教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脸色惨白,握着英语书的手疯狂发抖,连翻页都不敢发出声音。
谢羽的指尖冰凉。
相机的背带被他攥得发皱,勒进掌心。
他太懂这种“必须完美”的窒息感了。
七岁那年,他的父母永远泡在实验室里,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