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衣摆扫过染血的青石板,魔尊沈砚周身的魔气如潮水般翻涌而出,遮天蔽日的黑幕里,无数道魔纹在虚空亮起,带着九幽最深处的杀伐戾气,瞬间锁死了方圆十里的所有活物。
七大宗门的修士本就被这股威压压得跪倒在地,此刻更是连呼吸都做不到,一个个面色青紫,灵力彻底滞涩,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那些跟着七言作乱的魔修,更是在魔气触碰到的瞬间,就被绞成了漫天血雾,连残魂都没留下。
七言首当其冲,被无形的魔气死死掐住喉咙,整个人被拎到了半空中。他修炼了两百年的禁术,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经脉寸寸断裂,浑身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不……不可能……”七言的脸涨得青紫,双脚胡乱蹬着,眼底满是惊恐与不敢置信,“九幽魔尊早就魂飞魄散了!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沈砚嗤笑一声,指尖微微用力,掐得他喉骨发出即将碎裂的脆响,眼底的冷意能冻裂人的魂魄,“两百年前,你在我沧溟宗后山偷练禁术,被我废了半身修为逐出师门,怎么,这就忘了?”
“还是说,你费尽心机伪装成幼童,潜伏在谢羽身边两百年,就真的以为,能抹掉你这点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
一句话,瞬间戳穿了七言所有的伪装。
他根本不是什么百年前叛逃的长老,他是三百年前就拜入沧溟宗的外门弟子,从第一眼见到谢羽起,就生出了龌龊的执念。当年他偷练禁术被抓,是沈砚亲手废了他的修为,把他逐出了宗门。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了外面,却没想到他用禁术换了一副孩童的躯壳,掐死了谢羽刚出生的亲弟弟,改了血脉气息,以“林彰安”的身份,陪在谢羽身边两百年。
前世沈砚闯九幽中咒,是他在背后动了手脚,在噬魂咒里加了自己的本命血咒,让咒力永远无法根除;谢羽逆转魂契魂飞魄散,也是他在最后关头引动了天罚,断了谢羽轮回的后路;这一世他撺掇七大宗门围攻沧溟宗,血洗满门,就是为了彻底断了谢羽所有的念想,把人彻底困在自己身边。
“是你……原来是你……”李清潇瘫坐在地上,看着半空中的七言,眼底满是滔天的恨意,“当年我就觉得彰安的气息不对,是你!是你换了他的身份!”
“是又怎么样?”七言疯了一样笑了起来,哪怕被掐得快要窒息,眼神还是死死黏在谢羽身上,“阿羽本来就该是我的!要不是沈砚,他早就看到我了!两百年了,我陪在他身边两百年,凭什么他眼里只有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凭什么?”沈砚挑了挑眉,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漫不经心的狠戾,“就凭他是我刻在魂契里的人,凭他三百年前就答应了要嫁我,凭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话音落,他指尖猛地收紧。
“咔嚓”一声脆响,七言的喉骨被彻底捏碎。可沈砚没让他就这么死了,魔气顺着断裂的喉骨钻进他的经脉,一点点绞碎了他的丹田,废了他两百年的修为,又用九幽禁术封了他的三魂七魄,让他连魂飞魄散都做不到,只能生生世世受噬魂之苦。
“想死?太便宜你了。”沈砚随手把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魔气化作锁链,死死锁着他的魂体,“我留着你,还有用。”
解决完七言,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谢羽身上。
谢羽还抱着这一世沈砚冰冷的身体,坐在血泊里,一身白衣染满了血污,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底的泪还在不停往下掉。他看着眼前这个和沈砚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眼神里满是震惊、茫然、绝望,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熟悉的悸动。
这个人的气息,这个人的眼神,这个人说话的语气,哪怕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哪怕周身满是杀伐戾气,可骨子里的那份偏执与温柔,和他的阿砚,一模一样。
“你……”谢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死死攥着怀里人的衣摆,“你到底是谁?”
沈砚缓步走过去,玄色衣摆扫过满地的血污,却没沾染上半分尘埃。他在谢羽面前蹲下身,没有去碰他怀里的残躯,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还在往下掉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和这一身杀伐戾气格格不入。
“我是沈砚。”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眼前这个破碎的人,“是三百年前闯九幽的那个魔头,是拜在你门下、跟了你一辈子的徒弟,也是你怀里这个没用的小子的本源魂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谢羽怀里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嗤笑了一声,和上一章的台词呼应:“这小子是真没用,说了要护着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他没有没用!”谢羽瞬间红了眼,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厉声反驳,“他是为了护我!他比谁都好!”
哪怕眼前这个人是沈砚的本源,是真正的九幽魔尊,可他也不许任何人说他的阿砚不好,哪怕是他自己也不行。
沈砚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带着化不开的宠溺。还是和三百年前一样,看着软乎乎的,护起短来,比谁都凶。
他没反驳,只是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谢羽断裂的灵脉。一股温和却霸道的魔气顺着指尖流进去,一点点修复着他寸寸断裂的灵脉,连带着他受损的魂体,都在一点点被温养。
谢羽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暖流涌遍全身,之前断裂灵脉的剧痛瞬间消失不见,连溃散的灵力,都在一点点回笼。他猛地睁大眼睛,看着沈砚:“你……”
“三百年前,你为了救我,把自己的本源灵力渡了一半给我。”沈砚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腕上那道黯淡下去的红绳印记,眼底满是心疼,“现在,我还给你,天经地义。”
他的目光落在谢羽怀里的人身上,指尖轻轻一点,一道黑色的魔气注入这具冰冷的身体里。原本已经彻底黯淡下去的红绳印记,竟然重新亮起了一丝微弱的红光,连带着已经溃散的魂体,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拢了起来,化作一道小小的光团,飘在了沈砚的指尖。
“阿砚!”谢羽猛地站起身,看着那道光团,眼底瞬间燃起了希望,声音都在抖,“他……他还活着?”
“魂体没散干净,留着一缕本源。”沈砚指尖轻轻托着那道光团,看着里面熟悉的少年魂体,语气软了些,“毕竟是我的魂,哪有那么容易死。只是这小子燃了魂体,伤了本源,要醒过来,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