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拿出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瓶,小心翼翼地把光团收了进去,递给谢羽:“这里面是九幽的魂泉,能温养他的魂体。你贴身带着,他就不会有事。”
谢羽颤抖着手接过玉瓶,紧紧攥在手心,贴在胸口。冰凉的玉瓶贴着心口,却让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的阿砚,还活着。
两世轮回,他终究还是没有彻底失去他。
沈砚看着他终于松了口气的样子,眼底的戾气又散了些。他抬眼扫过满地的沧溟宗弟子尸身,还有断壁残垣的宗门大殿,周身的气息又冷了下来。
“七大宗门的人,你想怎么处置?”他看向谢羽,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却又把决定权交到了他手里,“是全杀了报仇,还是留着慢慢玩,都听你的。”
谢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满地的尸身,看着自己护了三百年的宗门变成了一片焦土,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覆上了一层冰冷的寒意。他攥紧了手里的玉瓶,一字一句道:“血债,必须血偿。”
话音落,沈砚连头都没回,只是指尖轻轻一弹。
无数道魔气瞬间射出,那些跪倒在地的七大宗门掌门和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魔气绞成了血雾,神魂俱灭。只有几个当年没有动手杀弟子、只是被裹挟而来的小宗门修士,被魔气废了修为,扔出了沧溟宗地界。
不过弹指间,围攻沧溟宗的三千精锐,尽数覆灭。
李清潇看着这一幕,浑身都在抖。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三百年前,整个修真界提起九幽魔尊,都会闻风丧胆。这股力量,根本不是凡人能抗衡的。
处理完所有杂碎,沈砚才重新看向谢羽,伸手,轻轻拂去他发间沾着的血污和尘土,声音放得很轻:“这里毁了,我们先离开。你的灵脉还没完全修复,需要找个地方静养,这小子的魂体,也需要时间温养。”
谢羽抬头看着他,看着他和阿砚一模一样的眉眼,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心疼与温柔,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沈砚。
是三百年前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是闯九幽护他周全的魔尊,是他爱了两世、等了两世的人。
沈砚看着他点头,眼底瞬间亮起了光。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打横把人抱了起来,动作温柔得怕碰碎了他。谢羽下意识地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两世以来,刻在骨子里的频率,一模一样。
玄色衣摆划破长空,沈砚抱着谢羽,转身朝着山下掠去。李清潇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满地的尸身和废墟,咬了咬牙,也立刻跟了上去。
风从耳边吹过,谢羽靠在沈砚怀里,攥着胸口的玉瓶,抬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轻声问:“你早就回来了,对不对?”
沈砚低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从你逆转魂契,把他送进轮回的那天起,我的本源魂体就跟着他一起入了轮回。只是这小子执念太深,把我封在了魂体深处,直到他燃尽魂体的那一刻,我才醒过来。”
他顿了顿,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和两世以来的每一个吻一样,温柔又虔诚:“谢羽,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谢羽看着他,积攒了两世的委屈、绝望、思念,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绷不住,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沈砚没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回来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他一个人扛着所有,不会再让他受半分委屈,不会再让他等两世轮回。
欠他的,他会一一讨回来。
护他的,他会一一重建好。
爱他的,他会用生生世世来还。
漫天的魔气渐渐散去,天边露出了一抹夕阳的余晖,落在断壁残垣的沧溟宗上,也落在相拥而去的两人身上。
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被锁在地上的七言,在昏死过去的前一刻,指尖偷偷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简,一道微弱的光,瞬间朝着仙界的方向飞去。
更没人知道,那枚温养着少年魂体的玉瓶里,原本沉寂的光团,在听到谢羽哭声的那一刻,轻轻动了一下。
没人…会知道,就像世间某些事,某些人,某些物,本不该现于世人之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