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奶奶曾经说过,学剑是为了除魔卫道、锄强扶弱,绝不是用来欺凌弱小,伤害无辜的。
子书白自幼便极具修炼天赋,剑道也无师自通般强大。还记得小时候他只是拿了树枝和朋友玩耍,不慎把朋友打伤,那时奶奶发了好大的火,命令他跪在祠堂里,不许吃饭也不许任何人同他说话,一直从天亮跪到天黑。
从那时起他便深深记住,剑绝不能用来伤人,哪怕是树枝也不行。
他在心底叹息了声,抬眸望向怒火中烧的乌莫寻。
这件事说到底是他的错,不该那么毛躁,撞翻师兄的酒杯污了衣裳。
要怎么做才能让对方消气?
子书白望向手心里的长剑,良久,他举起剑来对向乌莫寻。
“他疯了不成,竟敢跟乌莫寻对打。”人群里传来其他弟子的声音,“新弟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乌莫寻可是内门弟子。”
乌莫寻见他不仅不求饶,反而拔剑相对,冷笑一声,立刻飞身上前直逼他面门。
子书白略微侧身躲开,抬手回之一剑,二人登时缠斗起来。
不知几个回合,乌莫寻额头冒了些细汗,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脾气温和好欺负的新弟子竟然能跟他过招。
他咬了咬牙,干脆拿出些真本事来,一剑捅向子书白的小腹,这一剑必定会被挡下,而后他再迅速调转身体,一脚踢向膝盖逼他跪下来,还从没人能反应过来这一招。
然而令乌莫寻始料未及的事,剑尖在刺向小腹时并没有被挡住。
子书白抬起左手,任由那锋利的剑尖刺穿掌心,手臂因疼痛而泛起青筋,他忍耐那剧痛,抬眸望向乌莫寻。
“师兄,对不起。”他低声道,“我绝非故意挑衅才去撞你,当真只是误会。”
乌莫寻愣了愣,看着剑尖上流淌的鲜血,脸色难看几分。
他本意只想吓唬吓唬子书白,好叫他跪地求饶,倘若在开山宴当中伤害同门,必定会被长老问责。
他只得冷嗤一声,收剑入鞘。
“别再让我看见你,滚。”
子书白颤抖着握住手掌,疼得说不出话来,即将转身离开时,却看到不远处江幸眼神冰冷地望着自己。
被看到了。
或许又会说他是没用的废物之类的话。
没用的废物——江幸的确是这么想的。
明明能打赢,却故意漏出破绽让对方伤到自己,以为受伤就能让对方消气。
用这种蠢到极点的办法获得原谅的人,或许天底下也只有子书白一个。
亏他还以为能看到子书白打败乌莫寻,从此被乌莫寻记恨上的场景,结果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真让人失望。
子书白按耐着剧痛,走上前去想跟江幸搭话,却见对方朝自己走来,又擦肩而过。
“闭嘴。”
他怔了怔,看到江幸竟然视若无物般略过自己,走到乌莫寻身边落座。
子书白愣在原地,很快明白过来自己被江幸嫌弃了,他黯然地抿了抿唇,片刻,还是想去拦住江幸。
毕竟那位师兄现在怒火正盛,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为妙,万一被迁怒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