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步云走到江幸面前,缓缓俯身下来,温声道:“这儿有一窝蚂蚁正在搬家,当心些不要踩到,万物有灵,不可杀生。”
江幸垂眸看去,方才他经过的地方竟然还真有一排小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蚂蚁。
他嘴角微抽,听到子书白在耳边轻笑了声。
“陆大哥真是心善。”
“哪里哪里,只是些微不足道力所能及的小事。”陆步云笑着转身继续带路。
然而等陆步云刚扭头过去,江幸一脚踩在蚂蚁头顶。
什么万物有灵不可杀生,在他们面前立什么人设,这话说出来自己不想笑吗?
他踩完蚂蚁,抬起头来,正巧对上子书白吃惊的眼神。
江幸平静从子书白身旁掠过,声音冷淡,“看什么看,再看连你一块踩。”
子书白摇了摇头,眉宇轻蹙,一副不认可的模样,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低低道:“你是因为那个赌约在生气?”
生气?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因为这么幼稚的赌约生气,况且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江幸懒得理会他,却听到子书白有些自责地小声说,“早知如此,我们应该改一下规则。”
他追上江幸,轻声道:“倘若你赢了,你把你最贵重的东西给我。倘若我赢了,我把我最贵重的东西给你……这样无论是输是赢,你都会很高兴,如何?”
听到他的话,江幸神色微滞,眼睫忽颤,心尖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软软的撞了一下,他下意识错开那灼灼明亮的视线。
这蠢货难道以为他已经赢定了?
还早得很呢。
“你既然这么想让我高兴,不如直接把东西给我。”江幸不冷不热地丢给他一句。
子书白短暂怔愣,旋即露出些笑容,“好啊。”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难道子书白原本赌给他的“最贵重”的东西是件破烂?
江幸狐疑地望向他,只见子书白解开衣襟的一枚襟扣,从颈子上摘下一串镶嵌着红珊瑚珠子的小玉坠。
他把吊坠递来,江幸接过时甚至还能感受到上面属于子书白的温热体温。
这是什么东西,书里没提过。
子书白身上竟然还有他不知道的宝贝?
“这是我娘亲手给我做的平安符。”子书白笑容明朗,无比自信地开口,“我娘说它可以保佑我平安喜乐,长命百岁。这就是我身上最贵重的东西,现在送给你了。”
“……”
沉默,漫长的沉默。
江幸磨了磨牙,将那玉坠捏进掌心,这跟他打算骗子书白自己的东西是传家宝有什么区别!
算了,不要白不要,玉和珠子看着成色不错,没准还能卖点钱。
在子书白期待的眼神中,他把那吊坠戴在颈间,又像是想起什么般,困惑道:“你把你娘给你的东西就这么随便送人?”
子书白以为他担心自己舍不得,轻声笑道:“没关系,我娘随时可以再给我做一个。”
靠,还是个大众款,想做多少做多少。
江幸觉得自己额头突突乱跳,从今往后他绝不会再跟子书白玩这种幼稚的游戏,简直让他的智商都被拉低了几分。
身前人忽然停下脚步,他抬眼望去,原来是已经到了正厅。
“二位随便坐,不必拘束。”陆步云亲自为他们沏了两杯茶来,毫无一城之主的架子,“家妻在厨房做饭,不知二位可有什么忌口?”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把真面目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