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化学试剂混合的气味。
身穿防护服的技术员小心翼翼地将那片药片放入质谱仪中。屏幕上数据飞速跳动,最终定格在一组异常峰值上。
“报告出来了。”技术主管摘下口罩,声音沉重,“该样品确为甲氧氯普胺片,但纯度仅为87。3%,远低于国家标准的95%以上。更严重的是,检出两种未申报辅料:聚乙烯吡咯烷酮过量添加,可能导致胃肠道黏膜刺激;另一种是微量苯丙胺类衍生物,结构类似中枢兴奋剂,极有可能加剧多巴胺受体阻断效应,诱发更强烈的锥体外系反应。”
也就是说,这根本不是合格的仿制药。
而是一枚精心设计的“毒丸”。
目的,就是放大药物副作用,观察人体极限反应。
“是谁这么丧心病狂?”唐顺怒不可遏,“拿活人当小白鼠?!”
杨平沉默地看着检测报告,手指轻轻划过“苯丙胺类衍生物”那一行字。
他忽然想起什么,打开手机,翻出一段旧资料??那是三年前,一家名为“康宁生物”的境外公司在东南亚多个国家秘密开展精神类药物人体测试,最终因一名志愿者死亡东窗事发,项目负责人潜逃。
而那份调查档案中,曾提到该公司试图与中国境内某些地下医药网络合作,建立非法试验链。
难道……
“查一下‘康宁生物’最近的活动轨迹。”杨平低声吩咐,“特别是他们是否接触过国内任何医药流通渠道或小型制剂单位。”
“已经在查了。”黄佳才的声音从视频会议终端传来。画面中的他坐在办公室,双眼布满血丝,显然已彻夜未眠。“但我们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过去六个月,全国共上报七例类似‘舌伸不回’的急性肌张力障碍病例,分布在五个不同省份,患者年龄、性别、基础疾病各异,唯一共同点是:都在发病前服用过标称为‘锐行制药’出品的甲氧氯普胺片。”
杨平瞳孔骤缩。
七例。
这意味着,这场非法试药早已悄然蔓延,只是此前从未有人将它们联系在一起。
“把这七份病例全部调出来。”他声音冰冷,“我要亲自分析每一个细节。”
当晚,研究所会议室灯火通明。
墙上投影着七名患者的资料卡片,像一幅拼图,等待被完整拼合。
杨平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推理链条。
“第一例,湖南长沙,32岁女性,术后恶心服用‘胃复安’后出现眼肌痉挛、斜颈,持续40分钟;第二例,广西南宁,45岁男性,饮酒后服药,突发面部扭曲、言语不清;第三例,江苏徐州,19岁学生,空腹服药后发生吞咽困难、舌外露……”
他逐一读出症状,语气平稳,却令人心惊。
“所有人症状均符合急性锥体外系反应特征,且发作时间集中在服药后15至60分钟内。更重要的是??”他指向地图上的分布点,“这些地点,恰好位于一条隐秘的物流线路之上:从云南边境入境,经贵州、湖南、江西,最终通往华东某港口城市。”
“走私路线。”黄佳才接口,“有人利用跨境医药黑市,将非法改良的药物输入内地,再通过地下诊所分销,收集临床反馈数据。”
“目的呢?”有人问。
“有两种可能。”杨平缓缓道,“一是为某种新型精神类药物的研发积累人体实验数据;二是测试一种能够精准诱发神经功能紊乱的‘定向致病剂’??后者,已接近生化武器范畴。”
会议室一片死寂。
谁也没想到,一场始于小小门诊的怪病,竟牵扯出如此骇人听闻的阴谋。
“我们必须立即曝光。”唐顺咬牙,“不能再让更多人受害!”
“不行。”杨平摇头,“现在证据链还不完整。一旦打草惊蛇,幕后之人很可能销毁数据、转移人员,我们反而失去追踪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南江市的位置。
“我要亲自去一趟南江。”
“您要去卧底?”李民震惊。
“不,是去看病。”杨平淡淡道,“装作肠胃不适的外地患者,去找那家黑诊所。”
“太危险了!”众人齐声反对。
“正因为危险,才需要我去。”杨平回头,目光坚定,“我是医生,也是研究者。只有我能识别那些细微的症状变化,也只有我能判断,他们到底在测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