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
“那你可知道,说出这些话的后果?”
“可能被灭口。”云鹿神色不变,“也可能,被拉拢。”
长公主忽然轻笑出声,笑声如铃,回荡在寂静的藏书阁顶层。
“有趣,当真有趣。”她望着陆泽,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难怪父皇会动那个念头。”
“哪个念头?”
“赐婚。”
二字出口,空气仿佛凝固。
云鹿瞳孔微缩。
长公主盯着他,一字一句道:“皇帝陛下有意,将本宫许配于你??北辰陆家嫡子,打更人陆泽,字北辰。”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
云鹿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朝局动荡、陆家衰微、北蛮压境、西域佛国虎视眈眈……而今,皇帝竟欲以婚姻笼络将门之后,稳固军心?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长公主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淡淡道:“你不必立刻答复。此事尚未昭告天下,母后亦劝父皇三思。但我今日来,不只是传话,更是看你是否配得上这份殊荣。”
她一步步走近,直至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我可以告诉你三个事实。”她声音低沉,“第一,若你答应,陆家将重获圣眷,你可入仕途,掌兵权,甚至有望继承老国公昔日威望。第二,若你拒绝,或表现不堪,不仅婚事作罢,你此前所作《边州》也将被定性为‘煽动军心、妄议朝政’,你本人或将贬为庶民,逐出书院。第三……”
她停顿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第三,我魏渊此生,从未向任何男子低头。若你成为我的夫君,就必须做到一件事??让我心服口服。”
云鹿呼吸微滞。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政治联姻,而是一场博弈,一场关于尊严、能力与命运的较量。
他缓缓抬头,直视长公主双眸:“殿下,若我说,我不想娶你呢?”
魏渊嘴角微扬,竟无恼怒,反而多了一分兴味:“那你必须有足够的实力,承担后果。否则,便是自取其辱。”
“那若我说,我想娶你呢?”
“那你必须证明,你值得。”她冷冷道,“不是因为你是陆家嫡子,不是因为你写了《边州》,而是因为你这个人,足以匹配长公主魏渊。”
云鹿沉默片刻,忽然一笑。
“好。”
“什么好?”
“我接受考验。”他拱手,姿态从容,“请殿下出题。”
长公主眸光一闪,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
她沉吟数息,道:“三日后,秋闱开考。你若能夺得头名解元,且策论内容切中时弊、令七位大儒齐声赞叹,我便承认你有资格参与这场婚约之争。”
“仅此而已?”
“不。”她摇头,“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臣明白。”云鹿躬身,“愿为殿下效劳。”
长公主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是转身离去。
裙裾曳地,步履无声。
待那道倩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藏书阁恢复寂静,唯有风声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