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镜低下头,苦笑一声,“我认,是我勾引的殿下,是我破戒犯禁,一切罪责皆在我身。”
皇帝闭上眼睛,手上不停发颤。
这个人,这张脸,这张脸!
从上面看下去,真像啊!你就是这么发现他的吗?阿照!
你看他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阿照!
其实他一直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让阿照顾不上皇后的体面都要犯禁,他太好奇了。日日夜夜,他在悬瓠北上的路上,在回到洛阳的路上,他辗转反侧,忽梦忽醒。
有时候从梦中醒来的那一刻,他分不清这事是真是假,也许是他患得患失太久,久思成梦。
可是等到白日,他清醒的时候就会痛恨日升不落。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思被完全牵动了,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沙门中人,难道靠的是蛊惑人心的本事把阿照迷惑了吗。
那些人向来巧舌如簧,果真如此,从今往后所有沙门全部不许入宫。
他问过刘曾,但是刘曾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没关系,那就他自己看。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沙门胆敢以下犯上,引得阿照犯错。
在森严的看守中,他看见了那个闭眼打坐的人。
那一瞬间他急火攻心,当场吐出一口鲜血,艳红的血刺得他眼睛发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忍不住大笑,阿照,你要把我们之间弄到如此地步吗!你把我们的感情当什么!
就凭这个人,就凭他这张脸,竟然真能勾引你!
你把我当什么!
皇帝癫狂大笑,周围人惊愕骇然,不知所措。
看着那张神似自己当年的脸,皇帝目光森寒地下令,“他不肯说,就用刑——只要别伤了脸。”
死到临头,还想着用这张脸勾引人,不过没关系,一具皮囊而已,还妄想与天争辉,一切妖魔鬼怪只配在夜里游荡,只要日出直射,就会全部灰飞烟灭。
第116章
含温室此刻静穆无声,坐于上首的皇帝周身威压低沉,将帝王之怒如雷霆般推至每个人身上,跪在下方的几个内侍早就扛不住交代内情,此刻听到灵镜所言,纷纷垮面瘫倒。
三方人中唯有皇后自始至终不为所动,她已经自顾自地哭了许久,既不对陛下震怒惊惧,也不为臣下检举恼怒。
皇帝闭上眼睛,脑海中仍然浮现那张哭泣的芙蓉面,泣数行下,泪不成声,可是夫妻多年,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呢。
你为之哭泣的,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还是担心自己会出事?
你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吗?阿照。
你真的恨我恨到不惜诅咒我去死的地步吗?阿照!
皇帝双手按在案前,指尖用力到发白,从喉中溢出平静的一问,“你的妖术又是怎么用的,也说说吧。”
冯照倏地顿住,用帕子擦掉眼角的湿润,扫过在场众人,半阖下眼皮,“请陛下屏退左右,我有言密启。”
皇帝轻轻点了点头,“都出去。”
底下人听闻此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大殿上。殿中侍立的内侍也跟着退出去,被皇帝喊住,“白准,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