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兰已经习惯了女婿家的饭菜,但品尝黄金液?她依旧感到心神震颤,那是心疼。
一瓶黄金液太贵了,哪怕陈启山送豆腐坊不少,她和老头子都不敢直接喝,节假日或者生日的时候,才小心翼翼的倒点。
现在在。。。
八月十号,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陈启山就醒了。窗外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动了挂在墙上的旧挂历??那本日历是供销社发的,上面用红笔圈着几个日子:刘聪报到日、马桂转正考核日、七妮开学报名日。他坐起身,摸出枕头下的怀表看了一眼,指针刚过五时十分。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没惊动萍萍,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昨夜下了场小雨,地面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他蹲在井边打了桶水,洗了把脸,又刷牙漱口。水冰得刺骨,却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今天是他答应带马桂去市交通局参加驾驶技能模拟考的日子。这考试不计入正式成绩,但却是年底全市驾驶员评级的重要参考。章师傅前两天特意托人捎话:“老陈,你徒弟要是能在这一轮露头角,年底评二级工就有希望。”陈启山知道,二级工不只是工资涨五块的事,更是身份的跃升??意味着可以独立承担长途运输任务,甚至有机会进入机关车队。
他回屋简单吃了碗红薯粥,夹了两片咸菜,正准备出门,却发现马桂已经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干净的蓝布衫,背着个帆布包,脸上写着紧张与期待。
“这么早?”陈启山挑眉。
“怕耽误您时间。”马桂低声说。
“走吧。”陈启山点点头,心里一软,“别紧张,就当是平时练车。”
两人骑上自行车,沿着县道往市区赶。路上行人稀少,只有零星几个挑粪下地的农民。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光洒在田野上,远处山峦轮廓清晰可见。马桂一路沉默,手指紧紧攥着车把,指节都泛了白。
到了市交通局考场外,已有七八辆教练车停在空地上,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学员正在做热身操。陈启山扫了一眼,发现不少熟面孔??有农机厂的老司机带的徒弟,也有运输公司的培训生。这些人平日里都在县城跑短途,彼此之间暗中较劲多年。
“待会儿进去别乱说话。”陈启山叮嘱,“听清指令再操作,失误不可怕,慌乱才要命。”
马桂用力点头。
考试分为三部分:理论笔试、场地倒库、道路模拟。笔试环节由监考员念题,考生在答题卡上涂写。马桂坐在角落,手心出汗,可当他看到题目时反而镇定了下来??全是陈启山反复讲过的知识点:刹车距离计算、夜间会车规则、山区弯道行驶要点……他一笔一笔认真填完,交卷时竟有种踏实感。
接下来是倒库测试。一辆老旧的解放牌卡车停在水泥地上,四周划着黄线。考生需在三分钟内完成一次直角倒车入库。轮到马桂时,他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缓缓后退。方向盘打得精准,车身几乎贴着边线滑入,最终稳稳停下,前后距仅差半掌。
围观人群中有人低呼:“这小子手感不错。”
陈启山站在外围,不动声色,嘴角却微微扬起。
最后一项是道路模拟,设在一条封闭的环形路线上,设有红绿灯、斑马线、施工标志等。考官随机下达指令:“前方五百米右转进巷道”、“模拟突发爆胎,请靠边停车并更换轮胎”。
马桂顺利完成所有动作,尤其在更换轮胎环节,他动作利落,工具使用娴熟,连监考员都多看了他两眼。
全部结束已是下午一点。两人找了家路边摊吃面条。马桂一直没说话,直到吃完才抬头问:“师父,我……能过关吗?”
陈启山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当年我第一次参加这种考试,是什么结果吗?”
马桂摇头。
“不及格。”陈启山慢悠悠地说,“倒库压线,理论错了一大半,最丢人的是换轮胎时扳手掉进排水沟,找了十分钟都没找回来。考官说我‘手笨心慌,不适合开车’。”
马桂瞪大眼睛:“可您现在……”
“所以我告诉你,一时成败不算什么。”陈启山打断他,“重要的是你能从失败里学到东西。而你今天,每一项都做到了该做的,这就够了。”
马桂低下头,眼眶有点发热。
回程路上,阳光灼烈,两人骑得慢了些。路过一片杨树林时,忽听得身后传来引擎轰鸣。回头一看,竟是黄策鹏的吉普车追了上来。
“哟,师徒俩考完啦?”黄策鹏摇下车窗,笑着问。
“嗯。”陈启山点头,“还算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