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逐舟看向窗外。
“天晴了。”他轻轻说,“池陆,你注意到了吗?”
池陆微怔。
来时他当然没注意。那时他急着穿过整个春将暮,推开他心里惦念的这扇门,至于一路上是晴是雨,压根未曾置于心上。
心上能容纳的东西,太少太少了。
阮逐舟继续道:“方才我醒来时,听见外面有师弟说,天雷劫惊动了师尊,以至于师尊要提前出关。师尊他老人家尚且不知道魔尊后人的真相,可一旦他查下去,此事难保不会露出蛛丝马迹。”
“你我二人曾一同前往断桥镇除妖,此事虽小,可镇上不少人都看见妖兽在遇到你我后仓皇逃窜,以师尊之见识,这事传到他耳中,必然引起他的怀疑。”
“如今你灵力见涨,暴露的风险也水涨船高。往后不要再离开不冠山了,就留在问阙好好修行,能瞒过一日便是一日。”
池陆罕见地也笑了一下。
“这是为何。”池陆问。
阮逐舟斜他一眼:“你若是活腻了,大可不按我说的做。”
“师兄误会了。”池陆道,“砚泽只是不懂,师兄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阮逐舟张了张口,却许久不发一言。
池陆问道:“师兄嘱咐我,生怕我这见不得光的血脉为世人所知,可若是师兄现在杀了我,不就成了一世除魔之英名,流芳百世了吗。”
“身败名裂还是名垂青史全在师兄起心动念之间,我的生杀大权也握在师兄手中……师兄何须陪着我担惊受怕,又怎会是随我共沉沦呢。若论背负罪孽,从始至终也该只有我这个魔界的业障才对。”
阮逐舟闭上眼。一阖眸,青年看上去顿时虚弱了不少,发丝垂落,恹恹如将落的花。
“我乏得很,你出去吧。”他把脸转向另一边,“记得把窗子关上,风太冷。”
池陆当真不再多说,最后深望他一眼,站起身。
走到门口,他忽然听见阮逐舟在后面叫住他:“我见长经殿中记载……”
池陆停下脚步,侧过身。
门外日光透过细长门缝,在阮逐舟瓷白的面上刻下一道琉璃般剔透的细丝,连那双眸子都不似病弱之人,熠熠的亮。
“渡雷劫之人,颈上都会有一印记。”阮逐舟说。
池陆下意识抬手摸索一番,嘶的一声。
果真如阮逐舟所言,池陆颈侧皮肤上出现一块烙印,只是印记并不清晰,像某种模糊的云纹一般。指尖蹭过那一块皮肤,烧焦般刺痛。
池陆略微摩挲一下,便搁下手。
他听见阮逐舟道:“这印记——”
池陆主动道:“砚泽知道,这印记砚泽一定藏好了,不叫外人所知。”
阮逐舟深望着他。
“这印记,痛不痛。”阮逐舟说。
池陆倏地侧目。
“……师兄,”他沉吟片刻,启齿,“你此话莫非是在关心——”
阮逐舟却别开目光:“罢了,出去吧。”
池陆住口,悻悻似的看了他一会儿,退出房间。
门关上了。阮逐舟吁了口气,脱力地滑下去,被衾下的身体蜷缩。
他像是在和07号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这下*目的算是达成了。”
随后阮逐舟听见07号问:[宿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阮逐舟倦倦阖拢眼帘。青丝蹭过脸颊,如某人若即若离的手。
“经此一事,他必定对我心生怨恨。”阮逐舟笑了笑,又弱弱叹息,“我只要得到他的恨,便足够了。”
第122章修仙10魔尊曾经也是凡人?
靠汤药煨着吊着,阮逐舟总算退了烧,再不是起不了床那般奄奄一息。几个小师弟轮番来伺候照料,阮逐舟每日都能被推着出来晒晒太阳,气色倒也算是有几分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