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细节,但那获救时被紧紧禁锢的感觉却无比真实,瞬间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急切:
“夫……夫君?是不是……是不是有过一次……我落水了?”
“在水里……很深、很冷……然后……是你救了我?把我……抱上岸的?”
江秦儿努力想抓住那瞬间闪过的记忆碎片。
江秦儿:“我刚刚……好像……好像想起一点点了……”
闻言,此时颈窝处,谢覆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了。
谢覆舟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月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所有疲惫、所有伪装、所有复杂的情绪仿佛在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探究和审视。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一寸寸地刮过江秦儿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
时间仿佛凝固了。
江秦儿被他看得心头发毛,下意识地想避开那太过锐利的视线。
就在她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沉默的压力时。
谢覆舟薄唇微启,缓慢但清晰地吐出一个字:“是。”
那个“是”字出口后,谢覆舟并未移开视线,目光沉沉地锁在江秦儿脸上。
月光勾勒着他深邃的眉眼,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难辨,落在江秦儿眼中,竟像凝着深重的惋惜,甚至……仿佛有层薄薄的水光快要漫上来。
他这般模样……定是那次我落水濒死,把他吓坏了吧?江秦儿心头一软,那点因匕首而起的惧意被一股强烈的怜惜盖过。
江秦儿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主动环抱住谢覆舟精壮的腰身,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衣襟上,一只手笨拙却轻柔地在他宽阔的后背顺着,一下,又一下,像安抚受惊的猛兽。
她小声嘟囔着,声音闷在他怀里:“不怕了,不怕了,你看,我好好的……”
谢覆舟的身体在她拥抱下骤然绷紧,片刻,又缓缓松懈下来。
他最终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抱,只是任由她抱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两人就这样在谢府大门前的石阶上站了许久,直到夜露渐重。
谢覆舟最终轻轻挣开了江秦儿的怀抱,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沉:“夜深了,回去歇着。”
他唤来掌灯的侍女,吩咐道:“送……江姑娘回西院。”
江秦儿被安排在谢府西侧的客院,而谢覆舟本人则住在谢府深处、那座更为古老森严的长生殿。
江秦儿看着侍女手中摇曳的灯笼,小声坚持道:“我送你到殿门口再回去。”
谢覆舟看她一眼,没反对:“好。”
两人沉默地穿过重重院落,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长生殿那高耸的黑沉沉轮廓很快出现在眼前,殿门紧闭,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森冷。
“到了。”
谢覆舟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