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脚步一顿。
考三级厨师证?
这不是为难他吗?
八十年代的厨师等级考试非常严格,厨师等级的含金量相当高,和现在学两年厨就敢给自己冠名全国特级大师、烹饪大师完全不一样。
他师父。。。
清晨六点,天光尚未完全破晓,周砚已站在“周二娃小镇”中央厨房的主控台前。他没有开灯,只借着设备屏幕上跳动的绿光打量整个车间??不锈钢操作台整齐排列,冷链输送带缓缓运转,蒸汽管道在天花板上如血脉般延伸。这里不再是那个靠三轮车和铁锅撑起的小摊,而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现代化、标准化的食品生产中枢。
但他知道,变的是规模,不变的是那口火。
“师父。”孔立伟轻手轻脚走来,手里捧着一份报表,“昨夜第三批次包子全部质检合格,菌落总数低于国标百分之四十,水分活性控制在0。82,保质期可延长至七十二小时。”
周砚接过报表扫了一眼,点头:“配送呢?”
“第一批已发往省外三家加盟店,全程温控记录实时上传平台,客户签收后系统自动反馈满意度评分。”
“好。”他低声说,“记住,我们卖的不是包子,是信任。”
这句话,早在三年前就刻在了培训中心的墙上。如今,它被印在每一名员工的工牌背面,也成为所有加盟商入训第一课的主题。
太阳升起时,小镇开始苏醒。培训教室里坐满了新一期学员??有刚下岗的纺织女工,有退伍返乡的年轻士兵,还有一个坐着轮椅来的少年,名叫李小川。他右腿因小儿麻痹症萎缩,走路不便,但眼神坚定得像钉子。
“我娘说,我能站着吃饭就行,不用指望挣大钱。”他在自我介绍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可我想站着挣钱,不是靠救济。”
全场静默片刻,随后掌声雷动。
周砚坐在角落观察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蜷缩在桥洞底下啃冷馒头的日子。那时也没人相信他会活出个人样,更没人觉得一个破产川菜馆的学徒能掀起什么风浪。
可风浪,偏偏就是从最不起眼的地方刮起来的。
上午九点,直播镜头准时开启。“透明厨房”今日主题是“十八味香料的奥秘”。这不是噱头,而是真正的公开教学。摄像机对准调香区的操作台,孔立伟当众拆解每一味药材:八角、桂皮、山奈、白芷、砂仁、丁香、草果、豆蔻……一一称重、研磨、混合。
“总重量不超过三克。”他对镜头解释,“多一分则苦,少一分则寡。但它真正的灵魂,不在配比,而在火候处理??必须用文火慢焙两个时辰,让香气从‘浮’转为‘沉’,才能融入肉馅而不抢味。”
弹幕飞快滚动:
【这都敢公开?不怕被人抄了去?】
【抄得了形,抄不了神。你让他连续三年每天揉五百斤面试试?】
【我妈看了三天直播,现在非说外面买的包子都有股“塑料味”。】
周砚站在监控室看着数据流,嘴角微扬。他知道,这场“公开战争”,他们赢定了。
中午十二点,夏瑶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北京来电,说是国家工商总局有人要来调研‘周二娃模式’,下周到,不走流程,直接进厂看。”
“不走流程?”阿伟一听就皱眉,“什么意思?突击检查?”
“不像。”赵??摇头,“语气挺客气,说是想把咱们的经验写进《个体经济转型白皮书》。”
周砚沉默片刻,道:“那就让他们看。一间仓库、一辆餐车起家的人,还怕人看?”
下午三点,李小川完成了人生第一个包子。外形歪扭,褶子只有十个,蒸出来还裂了口。但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送到周砚面前:“师傅,您尝尝。”
周砚咬了一口。皮厚了些,馅咸了点,葱末切得太粗,但肉汁饱满,带着一股倔强的热气。
“不合格。”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