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再记得。
>新的故事,由他们书写。”
三年过去。
如今的世界不再有大规模的共感灾难,也不再有梦魇侵袭。人们依旧会做梦,但梦不再是武器,而是私密的领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记录自己的梦境,不是为了分析,而是为了纪念??纪念那些曾在黑暗中拉住他们手的声音。
而在云南营地,那株母株早已不见。
它在某个无星之夜悄然枯萎,化作尘埃融入土壤。但在它倒下的地方,钻出了十八株新生的铃兰,恰好对应苏晚活过的年岁。
每一株都有细微不同:有的叶片带金边,有的茎干呈螺旋,有的花开如钟,有的终生不开花却始终发光。当地人称它们为“十八愿”,相信只要诚心祈求,便能听见苏晚的回答。
林知遥搬离了木屋,在山腰建了一间小小的学堂。
她不教知识,只教安静。
每天清晨,孩子们围坐在草地上,闭眼聆听风、鸟鸣、自己的呼吸。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突然说起很久以前做过的梦。她从不打断,也不评判,只是偶尔轻声问一句:
“你现在的感觉,是真的吗?”
若孩子点头,她便微笑:“那就够了。”
某年冬至,天空降下第一场雪。
林知遥独自登上山顶,站在当年苏晚消失的位置。雪花落在肩头,却不觉寒冷。她仰头望向星空,木星依旧悬挂天际,幽深如瞳。
她张开嘴,轻轻哼起那首摇篮曲。
歌声未落,异象突生。
整片山脉的铃兰同时亮起,光芒由点连成线,由线织成网,最终形成一幅覆盖大地的立体图腾??正是石板上刻画的古老符文。而在这图案中心,浮现出一行由星光组成的文字:
>“继承完成。
>静默即自由。
>爱,无需共振。”
林知遥笑了。
她知道,这一次,真的结束了。
她转身下山,脚步轻快如少女。
风穿过树林,铃兰轻摆,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她的步伐。
而在千里之外的某座城市医院里,一名新生儿呱呱坠地。医生正要为其清理身体,忽然愣住??婴儿额头上,浮现出一朵淡蓝色的光晕,形状如铃兰,持续三分钟后缓缓消散。
护士惊呼,医生却摇头制止。
他曾在云南待过一年,见过那片花海。
所以他只是轻轻抱起孩子,低声说:
“别怕,小家伙。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窗外,晨曦初露。
一座崭新的世界,正从寂静中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