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惜看着那地方,问道:“何意?”
“无需臣多言,等殿下到了那里,自会明白。”
“毕竟……这是合作,殿下也得拿出能让臣安心托付身家性命和满门荣辱的本事才行啊?”
谢韫勾唇一笑,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
“再提醒殿下一句吧,此事并不简单,切忌孤身前往,最好多带上几个得力的人。”
杨惜颔首-
杨惜离开谢府后,立即向金吾卫大营行去。
金吾卫是执掌长安宿卫的禁军,此日恰好是右金吾卫中郎将贺萦怀带人轮值。
贺萦怀听杨惜讲明来意后,当即将手中事务交托给同僚,带着手下几名身手矫健的执戟换上常服,随杨惜一同去往丰乐乡。
路上,杨惜通过与同行的一位喜好山川形胜的执戟聊天得知,这丰乐乡乃是地处长安京郊的一处山野村寨,傍着一条水盛势疾的湍急河流,周遭俱是深林巨树、崇山峭壁。
这种地理位置和自然条件,极适宜蛇群繁衍,使得丰乐乡成为了有名的“蛇乡”,素以蛇种之繁多珍奇而名世,许多民间话本志怪都曾取材于此。
京城到丰乐乡的路途不算近,待几人策马赶到时,已是傍晚了。
杨惜此前没骑过马,这几个时辰坐在贺萦怀身后,颠得脏腑都要吐出来了。他扶着马歇了会儿气,缓过来后,几人牵着马一道走向村口走去。
此时暮色四合,鹧鸪和鸣虫的响声在静谧到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山野中响起,很有些瘆人的寒意。
夜风将几人的衣袍吹得翻飞,杨惜搓了搓自己发冷的胳臂,环顾着四周。
正是晚饭时候,但村内家家都紧闭门户,没有炊烟,只偶尔听得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是诡异。这副景状,和立在村口碑石上的“丰乐”二字完全搭不上边。
“这……不该如此啊?”
那位先前和杨惜交谈的执戟迷茫地看着四周,“我半年前来过此地,此地确实地广人稀,但尚有人烟生气,不至于阴森冷清到这种地步,现在这样子,看着活像个死村。”
这样说的话,后来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多半与谢韫要他来这里的原因有关。
杨惜眼神一凛。
这时,杨惜看见道路前方有个半人高的什么东西,正背着一捆沉重的柴木在慢慢蠕动,他吓得一激灵,转头对贺萦怀道,“萦怀,你看见没?”
“看见了,不是鬼,应是个身材矮小、佝偻驼背的老人家,殿下别害怕。”贺萦怀安抚地拍了拍杨惜的肩。
杨惜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抬步上前,正要和那位老人家搭话时,老人家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地,架在背篓上的柴木滚砸在他身上。
杨惜惊呼一声,赶忙跑到他身前,将柴木一块一块挪开。
那老人家被砸得手脚青紫,额角磕出了血,杨惜小心翼翼地将他搀起来,扶在自己身上,“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人浊黄的眼睛转了转,哑着嗓子答道:“没事……人老了,腿脚不灵便了,多谢小公子相扶。”
随后赶来的贺萦怀和几名执戟将地上散落的柴木捆扎好后,扛在肩上。
“几位看着眼生……是外乡人吗?”老人咳嗽了几声,打量着眼前这几个人。
“我们是从京城来的,来此游览。”
“原来如此。”老人点点头。
然后,老人叹息一声,道:“几位还是尽早回京吧,丰乐乡惹了蛇祸,全村都活在咒诅之下,人心惶惶的,也没什么好看好玩的了。”
杨惜听了这话,和贺萦怀对视一眼,然后柔声道:“好……老人家,您家在何处,我们先送您回去。”
“嗬……不,不远了,我家就住在河对岸。”老人偏头撇出一口血沫,然后伸手朝河对岸一指。
一晌后,老人家中的庭院。
杨惜坐在一张藤椅上悠悠地晃着双腿,看着贺萦怀被一只羽彩冠红的大公鸡追着啄,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几……几位哥哥,晚饭做好了,多谢你们送我爷爷回来。”
一个面覆纱巾,仅一双眼露在外面的怯生生的少女端着鸡汤腊肉和黄米饭到院中的长桌上。
杨惜见她在家中也这副严实装扮,有些好奇,正要开口询问时,外面忽地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听声音,来的人不少。
贺萦怀当即和几个执戟对视一眼,抄起剑走向庭院的木栅门,去查看情况。杨惜从藤椅上站起,跟在他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