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烽从小就对卫珩直呼大名,极少叫他小叔,卫珩自然听出这声“小叔”里的阴阳怪气。
有火药味。
卫珩挑眉。
“格桑刚才已经回去了,他身体没什么大碍。倒是你,满世界找他,我们的事情还谈不谈了?”
“回去了?……刚刚?”卫烽先是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过了一会儿才猛然意识到卫珩对叶格桑的称呼。
【格桑】?
这两人认识还不超过24个小时,是发生了什么,就亲密到直呼其名了?
他这小叔可不是什么自来熟的人——不如说正相反吧。
卫烽脑袋里的警钟越敲越重,震得他整个脑子嗡嗡直响。
电话里卫珩的语气懒洋洋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餍足感?
现在都下午一点了,听这语气卫珩不像是刚忙完公务的样子,那就是刚起床没多久?
真不像是他的工作狂小叔的作风。
无数念头一瞬间纷杂涌上心头,卫烽直觉这其中有某个关窍,但他下意识回避那个糟糕的可能性。
“……今天先不聊了,你秘书说你这段时间暂且也不会回a国吧?下次有空再说。先这样,挂了。”卫烽说。
“ok。”
两人结束了这段简短的通话,卫烽抿着唇扫视了一圈电梯上的显示屏。
酒店所有的公用电梯、包括vip电梯全都在这里了,他从半小时前就守在这儿,叶格桑并没有从任何一部电梯里出来,可卫珩说他“刚刚走”,那他走去哪儿了?
3号电梯上的显示屏显示电梯正在下降,克林徳酒店的电梯升降速度都很快,从二十多层楼下来也不过弹指之间。
电梯降到一楼后“叮咚”一声,卫烽目光牢牢锁定3号电梯口,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电梯自动门向两边打开,里面出来的却不是叶格桑。
那是一对满头银发的白人老夫妇,与卫烽灼灼的目光交汇,还友好地朝他笑了一下。
“gutentag。”1
卫烽屏住的呼吸随着他悬起的心脏一道,失望地落了回去。
“gutentag。”他淡淡回道,字正腔圆的德语。
怎么回事?
卫珩不是说叶格桑刚刚离开么,为什么他堵在这里这么久堵不到人?
他昨天半夜就查过,叶格桑的保姆车不在地下停车场,所以理论上来说他也不可能直接坐电梯去地下。
卫烽又等了一会儿,电梯间陆续下来几个客人,但都没有叶格桑,再等下去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叶格桑没下来,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卫珩在撒谎,要么,就是……
卫烽出了电梯间,往大厅西侧走了几步,从这里能瞥见卫珩的专属电梯所在的玻璃隔间的一角。
他单手插兜,抿唇,大步走了过去。
电梯停在一楼。
卫珩,一整夜到现在,都没有下来过。
可是电梯却停在了一楼。
卫烽心里重重地咯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