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轻罗不屑而望,回到先生的旁侧,冲其一笑莞尔。
环顾四下无人,曲寒尽轻柔地牵上女子皓腕,便向堂室走去:“换好行装,与我一道入宫。”
边端雅地行着步,他边肃声道着:“九殿下给了一个时辰,瞒着陛下撤去了东宫的守卫,好让你行事。”
“九皇子如何能差遣东宫的人?”楚轻罗百思未解,不假思索地回了话,“除非假传了圣谕……”
假传圣谕……
她猛然一止步,料想九皇子行事乖张,却未料及这皇子为除太子,胆敢行如此欺君之事。
若被宣隆帝发觉,其罪都可当诛了……
“手足相残,相煎太急,他还真恨太子入骨……”再度稳步前行,楚轻罗走进雅堂,望书案上的茶盏斟满了清茶,便闲适地一饮而下。
至于九皇子何故会应这荒唐的请求,应是想借此将曲先生讨好。
她樱唇微勾,眼眸似瞧穿了所有:“刺杀皇嗣乃为株连九族之罪,他应你,是想让你为他辅佐一世,否则便使你身败名裂,再降你死罪。”
“我当然知晓,”曲寒尽闻声冷哼,欲暂且顺着九皇子之意而为,“反正都要杀尽,终有一日会争锋相对,就觉无事可惧。”
他所言无过,不论是太子,亦或是九皇子,还是那皇位之上的宣隆帝,她皆要一一杀尽,将这些贼人带来的痛楚与愤恨悉数奉还。
最终夺回故土之人,一定是她。
是被尘封于过往的陇国公主,也是司乐府的琴姬楚轻罗。
可这一切本与先生毫无干系……
她忽而垂目淡笑,恍惚间陷入了沉思里:“先生为我承受了太多,雪恨之时,我不负先生。”
真有那么一日,她许是会对这相帮许久的先生暗生些情念来……她如是遐想,觉着那时就有了闲心可与先生共赏风花雪月。
夏暮听蝉,秋朝赏菊,雨夜聆风,雾晨观霞……
如此想来,好是惬意。
一阵灼热从心头烧开,未过几霎便弥漫成火海,在心底猛烈灼烧不休,楚轻罗顿感不妙,凝着双目,直望手中的空玉盏。
她只觉口干舌燥,娇身热得难以忍受,便轻声问向先生:“这茶怎喝着有些怪异?”
见此道娇影桃颊通红,曲寒尽忙夺过茶盏,凑近一闻,面色极为凝重。
“媚药?”
他似幡然醒悟,徐小娘子方才刻意走过这桌案,原是在盏中下了药,“徐姑娘竟使这手段……”
好在他没饮这茶水,才未酿大错……
霎时也知了前因后果,楚轻罗忽感委屈,平白无故地饮下别家姑娘给先生下的媚药,怎能这般凑巧……
那东宫她必须得去,太子她也必须亲自下毒手,眼下只可竭力解了这媚药,才能快些入宫。
她满面溢着埋怨之意,只手撑着案台,试图让自已沉心冷静。
“往后先生的物件,我是再不敢碰了……”
然此媚药实在太烈,光凭着意念根本撑不下,楚轻罗阖目隐忍,额上顿时渗出细汗。
“你可还能忍下?”见她很是难耐,公子蹙紧了双眉,一时竟想不出其余之法。
“先生等我半刻钟……”刚道出话语,她便觉不得再耽延,九皇子只给了一时辰,现下需尽快解了此药。
“不……来不及了,不可再耽搁了……”
曲寒尽眼望这抹姝色痛苦难熬,头额逐渐冒出了细汗,这般下去,强忍半刻钟恐是也消不下……
他轻阖了眼眸,冷冽眉眼似柔和了下来。
沉寂少许,他已然放落廉耻,迟疑地问着:“需要为师……帮解吗?”
能解媚药的法子本就少之又少,堂外的一处池塘芙蕖开得正好,她也不想跃入池中冷下这药效,坏了这一方景致。
何况先生又并非是外人,她忽就妥协,一声不响地抬手解起裙裳,桃面浮现几缕羞意。
边解着衣扣,楚轻罗边沉闷低语,觉此生还没有过如此狼狈之时:“先生不许将这丢脸的事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