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城门伫立在夜空下,多了几分沧桑,衔月镇的城门匾换了块新的,不知是什么材质,居然能在夜间自行发光,像一块巨大的霓虹灯牌。
入了城门,石蒖更是大为诧异。
华灯初上时分,街上人挤人,脚挨脚,放眼望去,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主街铺子数量翻了好几番,尤其是食肆、酒肆和茶肆,三步一家,五步一楼,挂灯披彩,目不暇接。
各家铺子的小二排着队在门口吆喝,个个嗓门嘹亮,喊得比唱歌还好听,石蒖混在人流里举步维艰,急得额头冒汗,有家茶肆小二趁机塞给她一个小竹筒,说能免费品尝。
竹筒底部刻着一个圆形印章,石蒖扫了一眼,发现像小篆“呙”字,亦或者更像个LOGO。打眼再一瞧,几乎所有铺子的牌匾和旗幡上都有相同图案,竟好像是连锁的。
石蒖急着赶路,只是匆匆一眼,并未留心,好容易顺着人流转到了呙宅所在的街巷,不曾想,这里人更多了——前来参加婚礼的客人从呙氏的门口排到了巷尾,整条巷子挤得水泄不通。
石蒖只能削尖了脑袋往里挤,四周客人热烈畅聊八卦,时不时有一两句钻进石蒖的耳朵:
“你说这呙氏到底是烧了哪路高香,怎么运气这么好?本以为呙老太、呙殊和风如寿相继离世,呙氏就此一蹶不振,没想到冒出来一个呙五姑娘独挑大梁。”
“咱们衔月镇能成为远近驰名的美食不夜城,都托了呙五姑娘的福啊!”
“听说呙氏的食肆都开进天元国都城了,日进斗金,这呙五姑娘就是个聚宝盆呐!”
“聚宝盆又如何?能赚钱也要能守钱才行。呙氏这么大一只肥羊,多少人眼巴巴盯着呢。”
“此言差矣,那是以前,今夜大婚之后,呙氏就有仙门后盾。新郎风伦善可是这十三年来唯一通过叩道门的,如今在天剑阁门下做仙童,了不得呢!”
“呙氏有了仙门做靠山,以后更是如虎添翼啊!”
“切,要我说,风四说到底也就是个打杂的仙童,他能娶到呙五姑娘就是高攀了。”
“去去去,分明是呙五姑娘高攀仙门。”
石蒖越听眉头越紧,索性施展开游身步,从人群里缝隙里钻了进去,刚到呙氏大门门口,就听院中傧相高呼:“夫妻对拜——”
石蒖大惊,张嘴就喊:“且——”
“且慢!”一个嘹亮的年轻女声先石蒖一步响彻整座宅院。
院中宾客倏然一静,愕然盯着院中即将拜堂的新人。
石蒖第一眼就认出了新郎风伦善,十余年未见,此人胖成了个酒桶,还彻底变成了个秃头,光溜溜的脑壳在灯下反着光,着实太过显眼。
相比之下,对面的新娘身形高挑,笔直利落,只是头上顶着红盖头,看不到表情。
适才出声的正是新娘呙焕。
台下观礼的呙氏长老们面色大变,纷纷低呼:“五姑娘,您这是作甚?!”
“五姑娘,大局为重,莫要误了吉时啊!”
呙焕缓缓转身,面朝观礼宾客,双臂高擎,施了一礼,忽得,抬手揭去盖头,露出明亮坚定的脸。
“我不能与风伦善成婚!”
夜风扬起呙焕大红色的裙摆,如霞似火。
眼前的场景,让石蒖想起了那夜衔月树前的呙焕,笑了。
呙小五,十三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
*
小剧场
此时的墨炤,斜靠在卧榻上,悠哉悠哉品着茶,享受着久违的安静时光,偶尔抬头,端详院中的参天巨木。
“小石头精不在,真安静啊。”
话音未落,小甲拖着一只野牛冲进院子,头顶字幕:烤肉烤肉烤肉,等小石头回来吃
小乙:好啊好啊好啊好啊
墨炤:……
墨炤砰一声关上房门。
吵到他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