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这火候不行啊,野猪肉都烤不熟。”
一道清脆的童音水灵灵飘出了火海,风伦善笑声戛然而止,惊恐瞪目。
“砰”,一个小小的拳头冲出,硬生生在火墙上砸出一个洞,又是“砰砰砰砰”数声,拳似流星狂舞,仿若一个高速运动的搅拌机,将火球尽数卷入其中,形成了风和火的旋风,烈烈火光直冲霄汉,螺旋风声震耳欲聋,就在风和火达到极致之时,“轰”一声爆了,如平地惊雷,半座衔月镇抖了三抖。
众人刚逃至大门口,就爆炸的冲击波被震翻在地,爬也爬不起来,但觉背后热浪滚滚,还夹杂着风伦善的惨叫声,不禁回头观望。
但见那十岁女童踏风落地,烈烈衣袂卷着漫天的残焰火星,神祇般耀眼。
风伦善瘫在地上,全身衣服炸得破烂,袖子里掉出一堆符咒碎片,四肢抽搐着,已经说不出半个字来。
石蒖嫌弃着撇了撇嘴,一脚踹飞风伦善,从废墟里扒拉出呙氏族印的木箱,居然没什么破损,只是烧黑了些,箱中的族印完好无损,是一块方方正正的木根雕,说实话,雕得有些丑。
呙氏长老们终于开了眼,认出了石蒖,前赴后继匍匐上前,连连叩拜,高呼“高祖姑奶”,还有人突发奇想,叩请石蒖担任呙氏家主之位。
石蒖简直要笑了,这帮人为了抱大腿,不辨善恶,不分好坏,如今连血统姓氏都能忽略了。
石蒖手掌托着族印,看向台下的呙焕,呙焕喜极而泣,作势也要跪。
就在此时,石蒖突觉怀中出现了一股暖流,似乎与掌中族印有所呼应,电光火石间,石蒖悟了。
她怀里揣着的,是墨炤硬塞给她的干树皮。
呙氏族印是块烂木头。
墨炤曾经升级九心三生树,助灵脉铺灌大地,七洲重生。
衔月树灭绝的主要原因是衔月镇地下灵脉断裂……
石蒖抬头看了看天空,满月,时机正好。
“小五,”石蒖招了招手,“过来啦。”
呙焕一头雾水走上来,石蒖把族印塞进她手里,呙焕大惊,想挣脱拒绝,石蒖一手攥住呙焕,一手捏碎树皮,吧唧糊在了族印表面。
树皮碎片泛起明光,瞬间没入族印,族印隐隐发热。
呙焕愕然,石蒖退后半步,将呙焕推上C位,提声道:“呙氏百年传承,族印自有灵性,到底何人才能引领呙氏走下去,不妨就让呙氏祖先和整个衔月镇来选吧。”
说完,石蒖悄咪咪朝着呙焕使了个眼色:盖章!
呙焕瞪眼:盖哪儿?
石蒖:盖地上,快!
呙焕神色一凛,单膝跪地,抄起族印用力压入地面,族印表面木纹泛起银色流光,化为千万条光的溪流涌入大地,以族印为核心,涟漪般一层层扩散开去,似有地水复苏,淙淙作响。
石蒖听到了春天万物焕发的声音,闻到了种子破土而出的气味,那是大地灵脉重新汇通的征兆。
众人初始有些茫然,很快,也感受到了地下脉动,有人伏地倾听,有人合掌跪拜,呙氏后院那棵早已枯死的衔月树重新抽枝发芽,节节攀升,神迹般长到了四层楼高,树冠蓬茂,扩满大半个呙氏庭院。
翠绿的新叶翻出鲜嫩的花苞,一朵接一朵绽放,重瓣三层,花瓣淡蓝,蕊心凝出皎洁的光晕,满树繁花,缤纷灿烂,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百姓神色恍然,喃喃唱出那首几乎失传的诗句:
天上白玉盘,人间花千瓣,衔月十二春,万里共婵娟。
呙焕一袭红衣烈烈飞舞,立于漫天月华之下,身形颀直,玉树一般,震声道:“我呙焕,应族印之选,今日继任呙氏五代家主,何人还有异议?!”
长老们哪里还敢再说半句不是,个个老泪纵横,纷纷叩拜新家主。
呙焕遥遥回望石蒖,眼中莹莹,似有千言万语。
石蒖老怀欣慰,指了指肚皮:饿了,请我吃肉哦。
呙焕笑出了泪。
*
小剧场
睡梦中的墨炤睁开眼,翻了个身,继续睡,嘴角微微勾起。
小石头精果然挺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