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丛文好似终于回过神来,“太子能继位,是什么手段我们都一清二楚,否则以大皇子的兵力,还有三皇子的心计,他当真能稳坐太子之位这么多年吗?”
姜宁闭了闭眼,攥紧了拢在袖中的手。
“你不能进宫,那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你——”聂丛文声音发涩,想到了温安臣,“你想一想幼安,他还那么小。”
倏地,姜宁觉得心口发疼,像是被针刺了一样。
幼安,幼安。
愿他能一世平安。
姜宁睁开眼,朝远处的刑部看去。
“不会,我会把他带出来。”
姜宁坚定道:“不只是他,还有温大哥,或许……”
连傅易安也能保住一条性命。
聂丛文皱起眉,“这不可能,你打算怎么做?不是,姜宁,哪怕你要进宫,也要跟我交个底,否则我们在外面什么都帮不了你。”
“太子欠我们一个人情。”姜宁深吸一口气,“我还有一个东西,足以跟他换四条人命。”
聂丛文疑惑,“什么东西?”
姜宁道:“只能告诉他的东西。”
-
卫长昀站在殿内,望着窗户,不时侧耳听外面的动静,然而外面很安静,什么都听不到。
第七天了,他被关在这里整整七天。
每天除了有太监送饭进来外,他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甚至连跟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新天子不召见、允王也不露面,仿佛从他入宫起,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知道,这是要晾着他,等到他自己服软。
其实,卫长昀都不明白他需要向新天子表什么衷心,难道他忠于朝廷的态度还不明显?
不过也正常,新天子要的是忠于君的人,而非忠于天下社稷的纯臣。
这么关着,对他而言并不算折磨。
毕竟从前在私塾、家里,他也不是多言的人,常常能沉浸在书里好几日不跟人交流。
可他也知道自己的软肋,是姜宁,是幼安,更是家里的其他人。
卫长昀只能不停地说服自己,姜宁一定会知道怎么做,不会贸然行动,如果、如果他有什么事,那姜宁也会好好活着。
姜宁、姜宁、姜宁……
卫长昀绕回椅子旁坐下,正欲闭上眼,却听到门外有了脚步声。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
和之前都不一样。
卫长昀睁开眼,却不着急起身,只是平静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然后看着它打开。
门缓缓打开,逆光的三道身影立在门口。
卫长昀抬起眼,盯着正中间的人,并不说话,也不行礼,只是心里已有了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