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珩自省,是他狭隘了。
不尴不尬地和人道了歉和谢之后,喻珩终于接过了付远野手里的袋子,他打开一看——耳塞、蚊香、驱蚊水、青草膏,甚至还有几袋板蓝根和感冒灵。
喻珩有些怔,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中心小学,意识到这就是付远野一开始说的卖耳塞的地方。
不小心把为自己好的人当做了贼,喻珩有点不好意思了,拿出手机说要把钱转给他,但付远野只是关了灯拉上了卷帘门,淡淡道:“不用。”
喻珩不想占人便宜,坚持要给。
付远野不在乎这个,换了个方式,道:“明天学校开课,有个男孩叫白川,你多看着点就行。”
喻珩干脆:“行,我保证看住他。”
付远野无可无不可地点头,他锁好门,转身对喻珩道:“回去睡觉吧。”
已经快凌晨三点,付远野平时这个点也该睡觉了,嗓音里带上了浅浅的困倦。
喻珩也有点困,可一听到要回到舞蹈房那个环境里,脸上的表情又开始犹犹豫豫的,像是要上战场似的。
付远野在原地插着兜看他。
驱蚊水和耳塞都有了,他想看面前的人还能说出什么借口来掩饰自己的不适应。
娇生惯养的大学生么,付远野想,正常。
他甚至都觉得喻珩没有哭着说要回去已经很好了。
喻珩还是满脸抗拒,目光欲盖弥彰地从左略过付远野的脸瞟到右,半晌,他看着付远野身后的屋子,福至心灵,凑近了一步道:“那个,哥,你家房子蛮大的喔?”
付远野:“?”
*
付远野不知道他是怎么同意让喻珩住进自己家的,把毯子扔到沙发上的时候他还在怀疑城里来的大学生是不是会什么迷惑人的法术,就像海上的鲛人用歌声骗取过往船只信任的古老传说那样。
是因为他仰头看着人的时候很招人可怜吗?
付远野想不到原因,只觉得有点麻烦。
从一开始他就只是想让这个大学生赶紧去睡觉而已,否则耽误明天的支教活动教不好孩子怎么办?小孩子最难带,又有一个那样闹的白川,一眨眼的功夫就能闯祸。
他对这群大学生不是很信任,不希望他们是来添麻烦的。
可他看着一沾沙发就滑溜下去打瞌睡的少年,又觉得这明明也还是个孩子。
或许就不该来这儿。
付远野给他调高了点空调的温度,把一板蚊香一分为二,点燃后悬在一个酒品的瓶口,放在了离沙发几米远的地方。
蚊香的味道有些冲,喻珩埋在被子里,浅眠之中轻咳了两声,忽然惊醒似的睁开眼,朝着他嘟囔了一句“你家这么干净应该不会有蟑螂吧”,又很快睡去。
听到“蟑螂”两个字,付远野眼里划过一丝了然,不免又觉得好笑。
确定喻珩不会再醒之后,付远野转身朝浴室而去。
半夜的水不是很热,不过好在现在是夏天,不会着凉。
付远野洗完,裸着上半身擦着脖子上的水珠就准备出来,但开门前与往常不同地犹豫了下。
下一秒,他拿起了一边的背心套上。